第68章玩个小游戏,我光靠闲聊能不能拆散你们?(1 / 2)
梅父不动声色,笑得颇揶揄,把他搀扶进室内,以免他吐在草坪上。
酒精有奇效,梅仲言一开口就说英语,所谓的母语羞耻症,他太压抑情感,甚至没办法用中文表达心意。他还真没资格说她肉麻,毕竟他都用上了thebutterfliesinmystomach。
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梅仲言是这样的性格?
因为他从小就无法倾诉感情。父亲在物质上从不亏待他,十岁时他都有自己的电脑。父亲对他的人生也有极周详的计划。绝不是坏父亲,只是更像老板。
久而久之,感情于他,成了一种待治愈的疾病。
他用英语刻薄时更精妙,形容父亲的感情仅仅是一种形而上(metaphysics)的存在。
梅父听后,平静地指出他的语病,道:“这里该用metaphysical。”
梅仲言气得哇一声就去吐了。
隔着门,梅父听着他干呕的声音,淡淡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恶心,感情还是酒精?”
“都是。”
“这两者都很危险,你不该沾染。”梅父意味深长瞥了眼李秋声。
吵到后面,梅父索性道:“普林斯顿带给你坏影响,和牛津剑桥一样,太醉心学术了,把找工作作为次等选择,你待久了,难以融入现实生活。真该让你读二流常春藤。”
说的是中文,但李秋声第一次知道中文能如此组合,她已经放弃参与其中,得到梅父首肯便去看电视,想知道付费台有没有成人节目。
梅仲言还有醉态,先被扶在卧室小憩。李秋声与梅父说起近来的调查,矛头直指洪州。
梅父道:“你们担心是洪州做的,却不敢问惠琴?”惠琴就是梅母。“我不会给出决定的结论,只能说有80%的概率不是她。首先是动机,其次是收益。”
原来梅家的双胞胎是早产,梅父是按预产期排工作,当时人在外地,是洪州发现后送她去的医院。林薇其实比双胞胎大一岁,她身体差,晚一年读的书。
因为洪州有生育的经验,梅母刚生产的两天,也是她陪在医院从旁照顾,一直挨到梅父赶回来。
后来梅家也有报答,洪州与丈夫闹离婚时,险些丢了林薇的抚养权。当时梅父已经在上海,接到梅母电话,还是专程赶回来,手段用尽,总算保住了林薇。
就算是为了女儿,也找不到洪州的动机,林薇和梅伯言间根本不构成竞争关系,他们在班上也是毫无交集,所以魏老师调查时,根本没把她列在考虑范围。
得出这个结论,李秋声也不意外。来的路上她就认为洪州的嫌疑不大。
真正使她惊讶的是梅家父母的过去。
梅母的骨盆窄,生双胞胎时腰椎过度前凸,又压迫到神经,生完孩子后,她竟然下肢瘫痪了。她那雄心壮志的丈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全职照顾她和两个孩子。
洗衣做饭带孩子,他从头学习,全无怨言,还推着轮椅陪梅母四处求诊。只要有名气的医院,不愿多远,他都带着她去,在路上也是悉心照顾。他甚至学会了削苹果不断皮。
也难怪梅仲言的两个舅舅对他不屑一顾。他飞黄腾达的时候,他们没见识到,印象里的他是个没气性的小男人,系着围裙在做饭,跪在地上擦地,一看时间,又该给孩子喂奶了。
近两年的时间,家里是女主外男主内,除了花存款外,梅母还靠朋友接翻译稿。她做了一辈子不能走路的预期,更是竭力工作,以免自己发疯。下肢瘫痪有时会造成失禁,他也心平气和帮她把内裤洗了。
他还怕她闲着发闷,买了本笑话书,每天抽空读两个笑话给她听。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会离婚。梅母在理疗和复建后逐渐恢复了,他也重新开始工作,孩子渐渐长大,生活风平浪静,直到他为了事业抽身离去。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某一刻,他不爱了。
连解释都没有,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场裁员。
仲言的容貌神情都像他父亲,那么他们的关系会不会也有这一天?比争吵后的分手更恐怖。如暴风雨般激烈的爱,为何像雾一样散开了。
李秋声不确定自己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梅仲言还睡着,梅父邀请李秋声外出采购。这是个很祥和的社区,一路上都有对他们微笑致意。梅父却对她道:“请别走太远,这里的人对你礼貌,只是出于教养,而非尊重。”
他说自己会做饭是过谦了,备了三菜一汤外,他甚至还用刻刀给萝卜雕花。但李秋声看得触目惊心,每道菜都是已故爱情的残羹。
从清高自傲的才子,到深情厚意的丈夫,再到现在坐拥豪宅的无心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也是长辈,李秋声想在厨房帮忙,却被他劝下。他道:“你和我闲聊就好,李小姐。”
“我从未说过我姓李。”李秋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通常,我能得到我应该知道的信息。为什么你是二月生的,名字叫秋声?”
“本来想叫春生的。但是你有没有看过《我爱我家》?里面葛优演的角色也叫春生。我爸妈觉得不成。秋天的时候,我妈从自行车后座上摔一跤,我原本胎位不正,竟然摔正了。所以叫秋声。好像还有个原因,我出生的时候嗓门特别大,哭得很响,秋天的声音特大的女婴。”
梅父竟然笑了,“你和我儿子很般配,不只是名字,还有性格。你是个乱糟糟的可爱女孩。”
本以为他会说一些客套的祝福,不料话锋一转,他就道:“来玩个小游戏吧,我看看光靠闲聊能不能拆散你们?给我五分钟,面也熟了。”
“愿闻其详。”
“你配不上他。”梅父笑道:“你该感谢我说出这句话,以后你和他吵架时,就可以拿这当借口怪他了。”
“你看低我了。”
“仲言最需要的是一个有妻子身份的保姆,照顾他的身体,提供免费的性。你们对彼此有感情,恰恰是最大的阻碍,有了强烈的感情,会阻碍执行。机会转瞬即逝,他犹豫的次数增多,失败的可能就加大。要是未来某一天,你发现自己耽误了他。会有罪恶感吗?你现在离开他,反而会在道德上占优。”
“为什么你觉得感情是一种罪呢?”
“不,我只是不把感情看得太重。不习惯自我欺骗。都说母爱高贵无暇。请问,你母亲爱你吗?她一直爱你吗?有多少时刻你知道她不耐烦了,想抛弃你?她更想要个男孩吗?你一直爱她吗?有多少时刻你觉得失去她会更好?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父母真心爱孩子,请给个比例?”
李秋声咬紧牙关。
“亲密关系就像是小红帽。看似是个好结局,可为什么故事里的妈妈会放任小女孩去有狼的森林?”<
李秋声听懂了,可她宁愿自己不明白。他暗示一切感情到最后都是自欺欺人。是明明怨恨,却碍于责任的敷衍。此刻他们相爱,可以后呢?
她确实动摇了,因为实例站在他面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