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人再笨,25岁还学不会量化吗?(1 / 2)
面试结束,李秋声出来,垂头丧气敲车窗,对梅仲言道:“唉,请我吃冰激凌。”
他忙不迭办了,第二个半价的甜筒。他递了一个给她,道:“看不上你,是他们没眼光。”
天冷,他们坐在风里吃冰激凌,都冻得不停抽鼻子。李秋声面无表情道:“确实没眼光,他们给我预计薪酬,竟然比我期待的还多了三千块。”她是强忍到现在才笑的,存心逗她。
梅仲言也确实为她的快乐而笑,仅一瞬,又垂下眼。
已经商量好了让李秋声月底入职,方便人事和财务走流程。只隔了两周,梅仲言就要离开。
接下来他们是要分居两地吗?还是她放弃这个工作,跟着他走?总不可能让他放弃天价的工作,前途尽毁不说,还要付违约金。他的股权都没兑现呢。
无人表态,他们的感情在萌芽中,反倒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是失去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沉默良久,梅仲言道:“我让步,以你的工作为重。我是领导,你是下属,你的职场比较脆弱。不是冒犯你,95%的人职场生态都比我脆弱。”
他似乎徒劳地要证明什么,“你别担心我了,我把信用卡注销了,我现金回笼了。”他解释道:“因为海参。”
那晚在高森家的海参,个头比他迎新会上的要小,价格却更贵,溢价严重。他很好奇,遂发现商机。
当天晚上趁她睡着时,他搜了气象预告(甚至来不及穿衣服,裸着上身单手搂着她)近两年极端天气多,影响了海参主产区的产量和库存。再翻看几家相关上市公司的财报,市场估值不足,依旧是传统农业股的定位。
所以他在二级市场选了两家有自有品牌的公司,又因为海参需要冷链,他还买了冷链物流的期权,做风险对冲。
年关在即,带动年货,这一周他的投资都有回报了,他也快进快出,不恋战,赚了一笔就离场。
李秋声大惊,道:“我以为你就是做技术的,还会搞量化?”
“原理都一样,不是很难的,属于业余活动。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上手了就不难。”
李秋声再三婉拒,他所谓的不难,无非是更平易近人些的,“人再笨14岁学不会微积分吗?”他自认的不聪明,是不如普林斯顿那些立志于菲尔兹奖的同学。
世界辽阔,命运无常,曾经的她被狠狠碾了过去。不甘承认梅仲言是天才。他必须冷酷无情,刻薄寡恩,以不平等的婚约折辱她,才能满足她自暴自弃的心。
但现在春天在她心中慢慢复苏了,她开始感恩宽广的命运,带给她截然不同的体验。梅仲言很好,不像伯言的好。
人生的际遇多有趣啊。她微笑,小地方来的,单亲家庭的女学生,和普林斯顿的高材生,看的也是同一片天空。
“你闻,腊梅花开了,有香味。冬天也很好。”李秋声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才道:“有个礼物给你,你不准说不要,不准找借口,你只能说’谢谢你,李秋声’。”
她顿了顿,才道:“我们去圣芭芭拉吧,我的签证刚下来,趁着还没工作,去见一见你爸爸。既然我们不能确定洪州有没有问题,又不方便问你母亲,你父亲说不定能提供线索。而且你想见他。人在麻醉中,会说出潜意识的心愿。我也好奇,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不要你了。”
梅仲言明显不乐意,几次深呼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李秋声,谢你全家。”他望着她,是一种怜惜的神情,轻轻道:“你千万别后悔。”
候机时,梅仲言还带着电脑办公。李秋声感慨,小时候看电视里的主角随时随地工作,很有摩登风味,如今亲身体验,竟全是心酸泪。
她背过身给秦晚馨发了消息,这两天已经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秦晚馨一看到她的号码就掐断。梅仲言也受累,无辜被牵连,他的手机也被拉黑,好在他有两个号码。
李秋声用他第二个号码,道:“晚馨,我没勇气上门找你,只能给你发信息。上次对你发脾气,都怪我,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也不该装失忆骗你。十年了,我一直在为过去的事懊恼,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我当初更坚定地选择你,事情会不会变好?伯言会不会还活着?
但我现在明白了,不可能,我当时做什么都没用,因为我们都只是小孩子,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为了对抗这种无力,我迷上了说谎维系自尊。可是有什么用呢?真正有用的不逃避,去面对,力所能及的事,能做一点是一点。我想挽回我们的友情,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梅仲言瞥了眼,“用我的手机发这么肉麻的内容,手机会死机的。”但还是帮她发了。
在飞机上,梅仲言说了他父亲的三件事:第一,梅父是清华毕业的。当年有不错的在海关的工作,他辞职了,有个年龄相仿的同事劝他,“你好好想想,别后悔。”梅父说,“一年内我可能以后会后悔,但十年后不会。”
第二,梅父认为梅仲言二十岁大学毕业都迟了。按他原本的精英计划,缩短学时,十六岁就能申大学。是梅母极力劝下,坚持儿子要和同龄人相处。
第三,他对梅仲言的评价是:“争强好胜,冷静不足。”对梅母的评价是,“她能力好,可惜照顾家人耽误了她的事业。”所谓的累赘的家人,也包括这两个儿子。
他的人生是精准踩中每个时间点,理性到冷酷。抛弃妻子,也不过是roi的最大化。
从机场降落,梅仲言特意给李秋声看了手机,“秦晚馨没回复哦,可不是我有意删掉了。”
他有意带她散心,特意沿近海公路走。公路紧贴海岸线,风景壮丽,碧海蓝天一线延展。阳光下,连一向苍白的梅仲言都显得气色大好。
车子驶过一大片住宅区,异国风情的白色建筑掩映在灌木丛后,却罕有人迹。权与贵,是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静谧。李秋声好奇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梅仲言道:“不知道,报纸上说,英国王子也住在那里。富人区,保镖比住户多。”
梅父住的地方是更典型的中产社区,像是乐高模型般规整的连体别墅,邻近商业中心。据梅仲言介绍,附近大学和科技公司的人也会把房子买在这里。
入目所及,都是井然有序,整齐划一。偶尔有人如幽魂般在自行车上飘荡的,不是吸血鬼,就是刚被裁员的。
见到梅父的第一眼,李秋声竟是替高森鸣不平。沈亦容被酒色消磨过甚,看着还不如梅父年轻。<
论外貌,梅父是个更结实挺拔的仲言。气度不凡,面有风霜色,蓄胡子,修剪很精致。
论气质,他身上有着沉淀过后的山岳般的压迫感,那种始终挂在唇角的微笑,比咒骂更易让人感受到寒意。
梅仲言和父亲打招呼,这对父子生疏得像是昨天刚认识的。梅仲言先聊起天气和景色,又道:“最近很乱,我们来的路上有感觉。”
梅父道:“是的。”
“你这里还是很安全?”
“是的。”
“我结婚了,这是我妻子。”梅仲言把李秋声往身边搂了搂。
“我知道了。”
“妈妈摔伤了,很严重。”
“我知道了。”
直到梅仲言从袋子里掏出一副手套,梅父面上才略有些笑意,道:“她怎么又在操劳这种事,也不好好休息。”
手套是梅母在他们动身前连夜织好的,专程带来。用了三种颜色,与他的衣服和天气都不搭,但他还是戴上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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