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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一个bug是bug,全是bug代码就能跑(1 / 2)

一个bug是bug,全是bug代码就能跑。这是他过去的人生。

格格不入。他在读小学时就是这样的定位。转校生,跳级生,单亲家庭,有双胞胎哥哥,在小孩子眼里就是天大的差异。当时他还想着融入,却交不上任何朋友。后来年龄渐长,他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对着电脑。在女校,他根本不用交朋友。到了美国,亚裔本就是少数,他可以心安理得当异类。回国后,他根本遇不上经历类似的同龄人。

情感作为一种乱码,早就被他克制了。

所以他的古怪,孤僻,不擅交际,在冷定的姿态下,也近似于一种处变不惊,超凡脱俗。

他从不解释。这种云遮雾障的形象反而帮他立威,孤高的天才不会被冒犯。

他甚至闲来无事,在纸上曾经写过公式,认为社交中的痛苦指数=sum(txs)dt。

其中t为创伤强度,s代表社交孤立度。

换而言之,就算经历哥哥丧生,父亲抛弃,又不被母亲偏爱,只要他维持孤独,冻结感情,让逻辑像血一样在身体里循环,就不至于太痛苦。

可现在他的孤独之心龟裂了:想起家人,时时伤感。想起李秋声,又惴惴不安。

梅仲言心烦意乱之际,无心工作,只能看手机上的狗照片。忽然,却有陌生的号码发来辱骂短信,一看就是老熟人,“你怎么还没死?你哥在下面等得好寂寞。”他盯着看,竟然笑了。

这样才对啊。他想,恶意,敌对,逻辑上的盘算。他又回到了熟悉的战场上,理性优先。

正如他所料,注销大舅的那个手机号后,藏在背后的人会启用新号码,这便是新线索。顺藤摸瓜,他很快就能找到机主。

兴奋之下,他干脆把手边的工作消息都清了,一口气忙到李秋声来接他。她还多等了二十分钟,忍不住抱怨道:“下班吧,都已经十点半了,你别在办公室猝死。”

梅仲言一见她就微笑,又主动抱了她,“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话没说透,引发误解,他们想的是南辕北辙的两件事。

梅仲言知道自己躲不回那个白色的理性房间,失去她,必会痛不欲生。

李秋声却愕然,未曾想他竟是如此节烈之男子。

二舅的事并未妥善解决。他自认被梅仲言折辱过甚,索性撕破脸,印了十来张传单,列出梅仲言八条罪名,准备去他的公司分发。

梅仲言得知此事时,正忙着工作,又嫌烦,拖延了二十分钟才下楼,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前台解释道:“刚才你妻子一直守在对面,刚才他一出现,她就来把人劝走了。”

但舅舅印发的传单还在,梅仲言出于好奇看了眼,想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的什么地步。除了惯常的不赡养老人,不尊敬长辈,最后一条竟然是逼死亲哥哥,冷血无情到在葬礼上发笑。

若是往日,梅仲言必不以为意,由着外人评说便是。可近来不知怎么的,他总想起得知哥哥死讯的一刻。是母亲打给学校,老师再通知他,他记得自己走出教室,然后记忆一片空白,再回神时已经是葬礼上,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哭着赶来的李秋声。

他笑了,因为她真哭的样子很丑。

母亲却诧异地望向他,然后他才意识到,原来哥哥死了。

后来他才懂得,这是人脑的保护机制,在极端痛苦时强制失忆。这也成了他人格解离的开端,他内心白色的房间里,锁着太多这样的回忆盒子。现在房间漏水,记忆里的痛苦全开始逃窜。

“梅总,你还好吗?”前台见他脸色不对,急忙唤了他两声。

梅仲言勉强点头,把传单攥成团丢掉,还是气得胸口钝痛。

按往日经验,二舅的事交给李秋声是很稳妥的。他已经预备好向她道谢,不料晚上,李秋声竟是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她确实劝走了二舅,但根本没说通道理,平白挨了两顿骂,还花钱请吃了饭。二舅着实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一听李秋声要请客,就打了电话给妻子,妻子又把儿子找来。一家三口各有分工,一个忙着吃菜时,另一个就忙着说教李秋声。

也算是棋逢对手了。李秋声会哭,可是二舅妈哭得更厉害,诉起苦来没完没了。永远别和一个中年妇人比抱怨:嫌弃丈夫抱怨儿子,失眠减肥闹分居,婆媳关系三局两胜,还要提防父亲恋上小保姆。

李秋声被堵得一句话都插不上。背景音是二舅在吸面条。

二舅一家吃饱喝足,招呼李秋声去付账。临别时,二舅和善地拍拍她肩膀,道:“你这个新媳妇做的不错,厚道的,快回去吧,你也该给你家男人做饭了。”

听完她的讲述,梅仲言低头咬手指,忍着不敢笑,“难得看你吃瘪。”

她气得吃不下饭,分了梅仲言的工作餐,他扒拉点肉给她,又把唯一一双筷子递过去。

她怄气是想到更深一层,知道梅仲言必然无法理解,不提也罢——她和他,外加伯言,爱与恨,缅怀几何,是他们的私情私事。可一旦结婚,哪怕她再不情愿,也成了梅太太,贤妻良母成了一个岗位。人人都可以指摘她几句,既是把她看作梅仲言的附庸,也摧折了他们间的情谊。

吃过饭,梅仲言又载着她去找二舅,不得不如此。他也要顾及在公司的影响,再由舅舅闹下去,颜面扫地的就不只是他。

他的工作需要高强度投入,忙起来的时候不眠不休,有一次甚至饿晕在办公室。跟着安文睿时,他都是小圈子封闭工作,可现在换了新公司,抛头露面的机会多了。之前签工作合同的时候,柳先生专门给他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十三条业内对他的谣传。主要针对他的性格,话太少,事太硬,不喜欢女人也是罪。其中有十二条,他本人是不知道的。(唯一知道的谣言是他不直,不幸的是,柳先生也有此谣传。)

柳先生重金招揽他,是顶着很大的压力。

一直有这样的事,千万上亿的项目,要抓项目负责人的把柄才安心。细分操作无非是:行贿、睡与被睡、嫖娼。每一项都让梅仲言恶心。说到底,是人让他恶心。

迄今为止,柳先生对他贞操和节操毫无想法,对他的定位是盆栽:默默做事,定期浇水就好。这已经算是知遇之恩,在没成事前,梅仲言会不惜一切维护自己仅存的形象。

一见面,梅仲言同意花钱平事,道:“我给你十万块,但你要做出承诺,到此为止,别去骚扰我妈,以后也别来找我。”

二舅爽快答应了。

梅仲言又提要求,道:“你再和她道个歉。李秋声是我的法定妻子,不是我的佣人。她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是出于感情。你对她说的那些话,伤害到她了。说对不起。”

不料,二舅竟不肯,觉得男人给女人道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有伤体面。他先是嬉皮笑脸道,“这就是句玩笑话。”见梅仲言不让步,他又举出许多夫唱妇随的例子来,最后还提出要再加五万换了声道歉,李秋声阻拦。

二舅干脆恼羞成怒,道:“你闭嘴,你运气好,嫁到我们这种讲道理的家庭,不然你去外面看看,照你这么顶嘴插嘴,早挨耳光了。”

李秋声抿嘴,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听过,这次她的脸却火辣辣烧起来。说不清的屈辱。她隐忍不发,只求息事宁人。

不料,梅仲言却替她骂人了,“那么,你又算什么呢,舅舅?”他极平静,略带笑意,像是阐述极平淡的一项常识,

“作为儿子,你抛弃母亲,不孝顺。作为父亲,你没给儿子提供好的生活,太无能。作为丈夫,你苛待妻子,作为一个公民,你没抓住任何时代的机遇,对社会毫无用处。我真心建议你,要改变的话,可以买一份人身险,再去找一份危险的工作。”

他把二舅的那份传单递过去,道:“谢谢你列出的我的八宗罪,我学习了,回敬你。”

二舅大怒,捂着胸口瘫坐在沙发上,哪怕他没有心脏问题,也直呼心脏病发作了。二舅妈见势不对,又哭起来,“你们真的是要逼死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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