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真高兴你的病好了,能走这么远,还没有失忆(2 / 2)
他面无表情道:“我根本没去上班,一直在车上。”
早有猜测,真相揭露一刻,是快刀剖心,轻巧的冷痛。他不想显得太可悲,便自嘲笑起来,“太好笑了,失忆这么荒唐的事情,我竟然会信。那么多线索却假装看不见,我真是个白痴。”
起先只是干笑两声,他见李秋声慌乱解释,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更觉荒唐可笑。再去看墓碑上的哥哥。二十五岁也见老,他再年轻也比哥哥老。
他由此笑得更厉害,“是啊,在医院里,医生就提醒过我这种情况很罕见。我早该想到的,你装失忆只是想逃婚,再羞辱我一番。”
他拿手一指墓碑,“还能时刻提醒我,我有多比不上他。”
李秋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天黑了一角,浑身发冷,不禁打起寒战。
在车上,他本想缓和气氛,开口便是,“你本该是我的。你是和我接吻,和我告白,你亲口说喜欢我,我才是你喜欢的人。”
李秋声坐副驾驶,只扭头看他一眼,又低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想伤害你。”
她还解释几句,他急着打断道:“我听不到!我是个可笑的又有太强自尊心的聋子,你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她更不敢看他。
“噢,果然看我笑话了。很好。”
李秋声面上发烫心发寒,一阵阵虚汗,问心有愧得厉害,忍不住要逃。她索性把心一横,拉开车门就要跳车。
车门是锁上的,只咔哒一声,门没开,梅仲言却大骇。
他立刻靠边停车,一把将她拽下车,毫不客气地推到路边,近于吼道:“对不起!”
趁她一愣,他接着道:“就算我再怎么混蛋,不说人话。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该跳车。你的生命很宝贵的。忍一忍吧,我大概率死在你前面。死了以后,我也不会烦你了。”
李秋声极力解释,他什么都不听见,干脆捂住她的嘴道:“别再说爱我的谎话,你不想当坏人也别这样自欺欺人,太可笑了。”
负罪感往深处走,也成了恼羞成怒,李秋声来脾气,道:“你不也是一直在看我笑话?你知道我动过你的电脑,就该看到我输密码。看我小心翼翼讨好你,很好玩吗,梅仲言?”
“你以为我在羞辱你,我在羞辱我自己!”梅仲言怒极反笑,道:“即使我知道你在演,即使我知道你在骗。我还以为能让你在虚假中,对我有真实的依恋。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没法跨过伯言认识你,你不愿意。我要离开,你也不愿意。忘了我吧,伯言已经死了,他才是一无所有的人。”李秋声侧目,不敢看他。
“我倒宁愿死的是我。”
“你舍不得死的。”
“是啊,我怎么舍得放过你。”他咬牙切齿地笑了。
话赶话吵到这地步,他们都不避开对方的怒视,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境地。恰巧近旁有辆车开过,昨夜小雨,飞溅起一片积水,他习惯性挡在她前面,她也不假思索地拉她避开。这么毫无默契地互相谦让,两人反倒都淋湿了。
吵得再凶,身体也有自己的主张,他们只能恼自己,皆不愿低头。尴尬了片刻,还是梅仲言道:“我们退婚吧。不用你赔钱,婚礼的费用我会想办法处理。我没必要领你的情。”
约定李秋声后天就搬走,一回家,她一声不吭就开始收拾行李。梅仲言状若寻常去遛狗。
分手时最要紧的是确保孩子的抚养权。他知道她不至于撇下狗就走。但他走不了太远就心慌,找了个长椅坐下,蜷起来。狗对他很贴心,跳上椅子,卖力舔他的脸,连发梢都舔湿了。
他的耳鸣受情绪影响,发作得很厉害,像是在一艘太颠簸的船上,天地摇晃。他抱着狗,勉强稳住自己,口算开根号。这是他平稳心绪的一个习惯。
一口气算到441,他总算能平静下来。
从小到大太多事,愿意不愿意,都由不得他。再多不情愿,他的反抗没有意义,无非是一块石子丢进海里,甚至听不得一声响。
久而久之,他长成被迫超脱的冷漠,自欺欺人一阵,也就逼着自己情愿。爸爸再婚时,他也送上了祝福。那么李秋声要走,他尽量往好的一面想:太多人想将他收为佳婿,兴许会有慷慨的岳父送他江景豪宅,方便他去跳江。
他笑了,第一次知道心痛是这样的感受,有些冷,不停咳嗽,是可忍耐的肺炎。
心痛之下,还是想与李秋声说些分别的话,他便牵着狗回家,却见有出租车停在楼下,她已经拖着行李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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