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他有一双旧情人的眼睛,初见也像是久别重逢(1 / 2)
待他回房后,李秋声悄悄溜出来看,他烧的是一叠纸。没烧干净,还残留许多写过字的部分。她捡起来细看。
隔天早餐时,李秋声问道:“你昨天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啊?”她指了指垃圾桶,那叠纸还丢在里面,“你还要不要?不要我丢了。下次记得垃圾分类,别丢在厨房。”
“丢了吧。没什么用的,工作上的事,我只是打点草稿。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梅仲言暗松一口气。
这是他有意试探,丢掉的这叠纸是他当年记笔记所用,也是梅伯言那些辱骂信的同款信纸。他知道自己有不小的嫌疑,也承认自己能从哥哥的死中获益。母亲当年已经隐晦地问过他了。
要是李秋声假失忆,私下调查此事,便不会声张。她如此直白地摊开了说,更像是不知情。
他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准备真心去接受:李秋声要找线索,肯定去问过他母亲,他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静静的,是母亲也默许了此事。十年过去,伯言的份量依旧更重,重到值得他被怀疑。
他多少放下些戒心,出门前,道:“你好像还欠我一次拥抱,抱抱我,我再走。”
“有这回事吗?你就欺负我记性不好。”李秋声执意不肯,等他拖拖拉拉走到门口,她笑着伸手摸了摸他面颊,“路上小心,我等你回家。”
门一关,她便笑意阑珊。
太粗浅的试探,那张纸上的墨迹是新的,被她一眼看穿,他是乱中出错了。
她有保密的决绝义务,自己露馅还在其次,就怕牵连到梅母。母子间的隔阂被挑破,他不会好受。她是逃避主义者,哪怕尖锐的矛盾要浮出水面透气,她也按下去做个人工呼吸,能拖就拖。
徐一帆与汪承如又见面两次,他以为聊得很入港,便要来她家地址,送上了一份十五块的点心。另一方面,也是他闹嘴馋想吃,买上两份,还有优惠。
订单显示已收下,汪承如却没有及时道谢。
他连发几条消息催促,她总算回道:“徐博士,谢谢你的小蛋糕,礼轻意重,我也想给你发个红包,能不能先打电话聊一下。”
电话接通,汪承如调笑道:“我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我好担心你不收我的红包。”
徐一帆道:“我不想拒绝你的好意。有时给予礼物是比收到礼物更大的快乐。私有制已经把人训练得太吝啬了。”
只听两声冷笑,她道:“你他爹的,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消遣我?想吃绝户也不用点心。十五块钱的东西,指望我感恩戴德。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你误会我了。”
“别打断我。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拿我的包去专柜了是不是想看看我用的是不是正品。今天你送我这么便宜的礼物,不就是想看我会不会发作?”
徐一帆连连叹气,“我百口莫辩,你要是坚持用钱衡量一切,就太物质,是掉入了消费主义的陷阱里。”
“说不过我,就倒打一耙。太晚了。你以为我家里有钱,又不上班,肯定很天真了。告诉你,你提着裤子找不到黄片资源的时候,我已经有五六年网龄了。从天涯,到sns,到app,我看过的家长里短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猜我为什么要打电话?到时候你一截图,我不就变成拜金女勒索礼物不成要骂人。”
徐一帆愣住了,一时不敢接话,又去看手机的录音功能。汪承如冷笑道:“你现在要录音晚了。”
“你真的要和我撕破脸,一点同学感情都不讲?你难道不懂吗?都是梅伯言的死,影响了我。我也没办法啊。”
“你又没被鬼上身,别怪在小梅身上。你经历的事我也经历过,小梅给了我激励,让我决定珍惜每一天。你要是正经找我借钱,我会借的,甚至是你明着说不会还,我也能接受。但我最恨别人觉得我欺负,偷偷占我便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多少钱嘛,超出你想象,可惜你没机会了。”
“你为什么出来和我见面。”
“当然是拿你当个乐子啊,知道你混,没想到这么可笑。我准备用你起号,标题就叫’哲学博士第一顿饭就请吃我二十块套餐还要aa’。”
电话被挂断了。
徐一帆手上滲了汗,恼恨得牙根一阵阵的酸。他恨她不体面,就算看不起他,又何必如此羞辱?
高中时对穷的回忆全翻涌上来:旧鞋旧衫,校服薄,冻得瑟瑟发抖,梅伯言送了条围巾给他,父亲说凭什么要人施舍,又给退回去。
午休不敢吃饭,生怕耽搁了学习,躲在教室里吃榨菜,微酸发苦,像是呕吐的余味。
越是穷,越是不敢提钱。连姐姐被接回家,母亲都是叉着腰瘪着嘴,只往碗里打一口饭,没有菜,却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他主动给导师办杂事,接孩子,连这笔帐,他都算在汪承如头上了。要是她愿意嫁给他,他又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他自认有极正义的报复她的理由。
汪承如只简单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被二十多条消息轰炸。某校某女做了五十多页的ppt,内容是警告某个不知羞耻的荡妇,切莫再勾引她男友。
ppt里内容是某汪姓小姐恨嫁,明知徐博士有女友,却凭凭约他吃饭,几次三番故意勾引。里面没有指名道姓,却直接把汪承如的身份证打码放了上去。熟人都知道是她。
到下午,还有好事者给汪承如发了聊天截图。徐一帆在群里道:“她瘦的啊,一下子扑倒我怀里,摸不到胸就摸到肋骨。”
有人起哄道:“排骨嘛,你啃一啃也有肉的。嗦一嗦都有味道。”
下面是一串表情包,很赞叹这极高明又不失猥琐的措辞。
汪承如气得要报警打官司,却被母亲劝下。她道:“这种丑事丢的是你的脸,就算是假的,可是闹大了别人都以为是真的。忍一忍吧,以后就过去了。”
汪承如咬紧嘴唇任眼泪流,她不愿意息事宁人,但没有工作就没有家庭中的地位。
她是全职的女儿,永远的孩子。
她也想过出去工作,却更知道自己再努力都挣不来拆迁的钱。
钱攥在父母手里,他们便有天大的道理。哪怕他们睡到日上三竿,一个出门去钓鱼,另一个在家听小说,含含糊糊到天黑了,搓两桌麻将,把一天糊弄过去。
沉默助长了徐一帆的气焰,他还打电话给她,“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是她太冲动了。你的父母我也了解过了,他们肯定想你有个好归宿。我就是好归宿。等风头过了,还会来追求你的。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你和我单独吃饭,还不止一次,在老一辈眼里,你就是喜欢我。就算不喜欢,我也是个体面的老实人。我是博士。”
他的语气柔和起来,好像已是洞房花烛夜,“以后我们生两个,怎么样?”
天崩地裂之际,有人找上了汪承如,“你好,汪小姐,我叫陈霖。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我一直很想结交你。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请给我个机会,帮助你。”
不详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暗示,李秋声的话言犹在耳。但他的声音很好听,小溪潺潺漫过青石。她也起了叛逆心,既然被当成孩子,倒不如随一回孩子般的任性。
“好啊,你尽管去试试吧。”汪承如道:“能不能给我发张照片,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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