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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出错的避孕(1 / 2)

心烦意乱之际,李秋声想到了一个人,原本他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徐一帆。

徐一帆也是被怀疑的六人之一。学生时代,他比汪承如更默默无闻。成绩不好不坏,话不多不少,因为长痘,他的面容都模糊不清。甚至连他被魏老师怀疑,都源于一场误会。

有同学目睹他和梅伯言在楼梯上争吵,然而那并不是他,而是沈昔。他是如此泯然于众人,以至于可被误认为任何一位身形相近的男同学。

可他偏偏因祸得福。魏老师知道闹了乌龙,特意给了他一次参加推优笔试和面试的机会。同去的李秋声,她为了赶赴梅伯言的葬礼,中途跑了。(她是应以为耻,因为按她的成绩,闭着眼都考得上,老师们却坚信她会因为梅伯言,高考发挥失常)

他却超常发挥,得到了资格。虽然这所大学不算顶尖,班上真正的尖子生看不入眼,而且推优生不能选择专业,他被打发去了冷门的哲学系。

但这所大学的分数线还是远超他平时的分数,之后他的人生更是一路侥幸,如今已经就读博士了。

李秋声记得他父亲是开钟表店的,便联系上他,想碰碰运气。

电话里,徐一帆倒是很爽快,提出要当面详谈。

现在的徐一帆与过去是判若两人。他的皮肤光洁许多,这是最明显的一处改变。他也健谈起来,言语间引经据典,端着架子,但尚可以忍耐。

他对梅伯言的事一无所知,甚至像多数同学般根本不知道梅仲言的存在。手表的事他倒能帮上一二,记下了她想要的款式,说今晚就能想办法调库存。

由他主动提的会面,也是别有用心。他几次三番提出想约她共进晚餐,又频频打听她的私事。她知道他要约自己,便婉拒说自己是已订婚。

所谓男人的通病,他听说她的未婚夫是有留学背景的技术高管,便道:“你要小心新自由主义的入侵,不是我说难听的话。这样的科技主义者,理性大于感性,选择和他结婚,就是选择商场式的人生。看似是有无限选择,其实只是选择货架上的自由。”

李秋声不喜听他贬低梅仲言,又有求于他,便故意装傻道:“我特别喜欢商场。商场太棒了。”

徐一帆开始长篇大论想要说教她。她则扮演起了最擅长的角色,一位天真无邪,脑袋空空的傻女人。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答非所问。

最后,他不得不气急败坏,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女性,难道你就能被消费主义的大钻戒轻易捕获吗?”

“我倒不喜欢钻戒。我喜欢大宝石戒指,黄金也不错。”她搭着下巴,一本正经道。

“拉康说,剩余快感是主体沉浸在幻想中产生的一种虚拟快感,是一种永远无法满足……”

她打断道:“拉什么?”

“拉康。”

“康什么?”

“拉康。”

“拉康是谁?”

“拉康是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家。出生在巴黎,他开创性地……”

“巴黎?我喜欢巴黎,巴黎的羊角面包很好吃,你喜欢吃羊角面包吗?再穿过两条街有一家不错的。”

徐一帆拿她无奈,只得放她离开。到晚上八点光景,他发来几张手表的照片,问她是不是想要的那款。李秋声松一口气,愿意花高价买下。

作为交换,他想要汪承如的联系方式。李秋声犹豫,特意问过汪承如的意见。得到她同意,她只简单给了个电话。

徐一帆拿到电话,立刻改口,道:“不好意思,忘了说,这表还在过海关,最快也要下个月,救不了你的急。”

李秋声怒极反笑,立刻去提醒汪承如留心此人。

汪承如倒是不以为然,反幸灾乐祸,道:“你这么狡猾,原来也会被耍。他发给你的照片太清晰了,是网图。你用购物软件搜图的话,可以搜到一摸一样的。别忙着上班了,多上上网。”

这时,梅仲言又在敲门,问道:“我的表,你找到了吗?明天就要送去估价了。”

“当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丢。”李秋声立刻把装表的盒子给他,“要看看吗?说不定是空盒子。”

本以为他信得过她,不料他直接打开盒子。好在确实装了一块表,是她买的假货,暂时能蒙混过关,但肯定瞒不过鉴定。明晚梅仲言下班后就把所有东西送去投保,已经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李秋声一咬牙,坦白的话已滑倒舌尖,还是忍住了。她不忍心让他失望。

万念俱灰之际,她看向手机,当时买下手表的账号竟然回复了。对方同意她加价再买回,甚至愿意明天上午面交。

一整夜她辗转反侧,定了三个闹钟,生怕自己睡过头,会面迟到。然而,她被耍了第二次,对方根本没来,还把账号注销了。

开过组会后,徐一帆看到组里的学弟在哭。一问才知是家里出了变故,他安慰道:

“没事的,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还是靠努力,别灰心。”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说给自己的独白则是,“努力管个屁用,我有今天,不靠努力,全靠运气。”

迄今为止,徐一帆最感激的人是高中同学梅伯言。尤其是死掉的梅伯言。

徐一帆的家庭不好,父亲开个小铺子,真假参半卖钟表,母亲是打零工,还有个被送人的姐姐,后来不得已接了回来,不得已要给她一口饭吃。他考入了市重点,甚至是实验班,但一个班近四十人,他排在二十多位。

他长得也不好,微胖,发痘。

班上的梅伯言完全是他的反面。潇洒的高个子,数学竞赛生,甚至连他的耳聋都是个卖点,使他不受男生青睐,却被女生怜爱。

徐一帆并不同情他的残疾,更期望他是个瘸子,瞎子,或是脸被毁容。因为梅伯言太优秀,徐一帆坚信他的一切痛苦都是造作。

高中前两年,他们都没什么交集,是高三的上半学期,梅伯言忽然叫住他帮忙,且还语出惊人,要他去买个安全套。

梅伯言解释道:“我一直去那家店买东西,店员认识我,知道我是未成年,你留着小胡子,换身衣服,他们不会看身份证的。我会给你钱的。”

看在钱的份上,徐一帆照做了,又好奇他到底要和谁上床。是李秋声?还是秦晚馨?难道是高森?徐一帆又嫉又恨。

然而梅伯言拿过安全套,立刻拆封,装了点羊奶粉,上头打结,底下戳孔,拿去喂猫。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捡了一窝奶猫,有四只。他指挥徐一帆抓着猫,挨个喂。

梅伯言解释道:“不能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猫,呛奶的话,猫会死。之前我就喂死了两只。用针管要每天洗。安全套是最方便的,用完就丢,还不用洗。”

此后,徐一帆每每有空闲,就去梅伯言家里看猫,帮着喂奶通便。他们有了些交情,但还不算朋友。性情身世大相径庭,除了猫以外,全无话可聊。

四只猫是不同花色,据说是不同的父亲。哪怕他们再悉心照料,最后也只活了两只。梅伯言把小猫养到断奶,便送了人,算是个好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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