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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高考只有一次,初恋还能再有(1 / 2)

班主任病急乱投医,竟然在晚自修时,把涉事的五名同学全叫到空教室,挨个问话。言语间鼓励他们互相举报,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高三实验班的竞争本就激烈,学生间已隐隐传出闲话:若死的不是品学兼优的梅伯言,校方不至于这么上心。如今,又为此事把他们当嫌疑人审,自尊心都受了或多或少的践踏。

轮到李秋声时,班主任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整天混在一起,你会不知道?该不会是你们早恋闹了矛盾,你报复他?”<

李秋声本就愧疚,被话一激,索性道:“对,就是我干的,全是我的错。”她拉开窗户就要往下跳,当时是沈昔一把抱住了她。

沈昔竟然哭了,道:“不是她,都是我的错。到此为止吧。”

班上的学生溺亡,班主任本就承受着大压力,他是立下军令状,势要在一周内查明真相。他是怕学生间私下议论,揣度同学,耽误了学习,结果适得其反,耽误了他的前途。他被停课处分了,梅母也来学校表明立场,说不该为这事毁了全班,愿意息事宁人。

但那天下午,李秋声走出办公室时,望着同学们神色各异的脸,某种冰冷的预感在心头蔓延——此事远没有完,梅伯言死了,是一块投进水里的石子,其所泛起的涟漪,将不为人所控地圈圈荡开。

去年她参加了同学聚会,观察着另四人的表现,再次确定梅伯言的死也改变了他们的性情与命运。

受波及以至性情大变还有一人,秦晚馨。

班主任被停课后,秦老师不得不顶上,他同时教两个高考班,又忙于李母的事,积劳成疾,猝死了。

至于此事对李秋声的影响更不必提。她的性格完全为之偏移。

梅伯言是她的朋友,是懵懂时刻的初恋。他死前两个月他们刚接过吻,甚至她还没来得及归还他的随身听。可对他遭遇的痛苦,辱骂信和霸凌的事,她是一无所知的。

他留给她的印象一贯是轻快洒脱的,他只听她的抱怨,却不说自己的苦闷。她后知后觉,是他一直在迁就自己。

在难排解的痛苦中,她开始私下调查梅伯言的死因,却成了最大的罪过。先是老师,轮番规劝她以学业为重。然后是母亲,先骂再哭,甚至道:“他再怎么样都死了,不会比你的高考更重要。别管他了。”

调查被迫中断。那半个月里,她的成绩下滑得厉害,老师便给了她推优的名额,是比她理想院校次一等的学校。面试时间又与梅伯言的葬礼冲突。她不愿去。这却逼得所有老师或指责或痛骂或规劝,甚至连母亲也被请来学校,泪眼婆娑控诉她的不负责。

当时的李秋声茫然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被逼着去面试,但中途就离场赶赴葬礼。那个是细雨迷蒙的日子,很长的一段路她叫不到车,只能在雨中奔跑。雨水比泪水更模糊视野,远眺那一行全黑的队列,是一串伤感的省略号。葬礼已经结束了。

冒雨失魂落魄地回家,她大病一场。痊愈后便只蒙头学习,高考时她是年级第一。簇拥她的全是笑脸,她又成了好学生,好女儿,以大事为重,能克制情感,为老师家长脸上增光。

于是便开了一个坏的头。她再不愿相信所谓爱的虚言,一切待她的好只因她有用罢了。踏上社会后,她便精通于忍耐,每每受气,便劝自己道,‘忍一忍,别感情用事,当初都忍过来了’。

忍耐到如今心灰意冷,一无所有的境地,她并不埋怨任何人,只是在医院醒来时,望着白墙,如大梦初醒。

不必急着往前走。李秋声告诉自己,先要回到过去,做好十年前就该做的事。为了梅伯言,也为了自己。

刚回公司,李秋声就接到梅仲言的来电问候,道:“上班第一天,一切还好吗?”大抵是伪装哥哥的缘故,他的语气极亲切。

李秋声道:“挺好的,真的很神奇,工作上的事我都记得。只要稍微提醒一下就可以做事。大家也挺照顾我。”

“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散步啊,怎么了?”

“那就好,你千万别乱跑,脑震荡是很严重的伤,要是你在路上昏倒会很麻烦。”

“我给你拍我公司的照片吧,很漂亮的,真幸运我能在这种地方上班。小时候只在电视里看到。”

“下班我来接你。”梅仲言平淡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

李秋声原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回到工位上,同事白云港(也是花名)凑上前,道:“刚才你男朋友来找你。我只远远见他站在电梯边上,很快就走了。我没看清脸,但应该是他,他戴着的帽子很醒目。”

那通电话是试探。梅仲言知道她撒谎了。

白云港还在喋喋不休,道:“你运气真好,他那顶灰扑扑的帽子,我搜了一下牌子,竟然要四千。真有钱。是你男朋友吗,还是结婚了?”

李秋声道:“这是我表哥,他家里有钱。谁说是我男朋友的?”

白云港尴尬,道:“是红塔山告诉我的。”红塔山是个爱抽烟男同事,此事还是涉及到一桩针对李秋声的传闻,白云港以为李秋声忘记了,便不敢再提。

李秋声无心敷衍她。

既然要调查梅伯言的死,势必触及另一桩往事:嫌疑人不止在班上,梅母曾经怀疑过信是梅仲言写的。弟弟对哥哥很嫉妒,甚至有扭曲的偏见,认为哥哥借着残疾抢夺了父母的关心。

先前她也隐晦地对梅仲言提过溺亡旧事,梅仲言的反应很冷淡,好像谈论的不是孪生哥哥,而是某个陌生人。

她决心咬牙也要把失忆装下去,只是梅仲言不戳破,就能借此探他虚实。

下班时,梅仲言开车来接,李秋声在同事过浮夸的艳羡声中上车。等红灯时,她拿出一张拍立得照片给他看,道:“你还记得沈昔吗?我今天中午去医院看他了,他得癌了,翻老照片时找到这个给我了。”

照片已是半褪色,反倒有一种蒙了霜,泛了雾,笼在梦里的朦胧感。是某次春游,大巴车的后排,秦晚馨靠在李秋声肩上打盹,李秋声又往梅伯言肩上靠,梅伯言僵着,只敢侧身向窗外,多米诺骨牌一样的结构。

李秋声道:“这是哪一年出去玩?我不记得。这感觉很怪,明明是我没经历过的事,却已经是很久以前。”

“你不是说中午没离开公司吗?”梅伯言困惑,演技逼真。

“诶?是哦,说漏嘴了。”李秋声傻笑,演技不相上下,“对不起,我骗你了,我实在闲不住,就在附近逛逛,又去了医院。”

梅仲言欲言又止,只是微笑。

她又道:“对了,伯言,你还没说你弟的事呢?”

“你知道?”

“对啊,你之前告诉我,你有个弟弟。不过也对,都十年了,你肯定记不清。你说你弟弟跟爸爸生活,胖胖的,有点呆,比你小几岁。我一直没好意思问,这是你亲弟弟,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梅仲言明显紧张,顿了顿,才道:“同父异母,我和他关系不好,他还在美国,就不聊他。”

“我还没见过你弟弟什么样?有照片吗?现在还是很胖吗?”

“很胖,不太机灵,很无聊的一个人,你没必要认识。”梅仲言道:“反正你也不会喜欢他。”

到家后李秋声忙着给照片裱框,梅仲言半推半就着帮忙。这就是她的主意,以攻代守。梅仲言忙着掩饰自己的身份,就无暇再追问她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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