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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没什么比你为我做的更重要(1 / 2)

原来先前那通电话是姑妈通知李母参加葬礼,被李母冷言拒绝了。

姑妈把怨气发泄在李秋声头上,道:“你来做什么?还带着两个跟班。没给你们饭吃。”甚至没给他们搬凳子,只是推搡着他们站到角落里,别挡路。

再留下也是自取其辱,李秋声刚要带着朋友离开,又被姑妈叫住。

“对了,你从外地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些衣服给你,还能穿得上。”姑妈从杂物间的一堆垃圾里淘出几件旧衣服,拍拍灰,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强递过来。李秋声不愿意接,她还蛮不高兴,“怎么了?姑妈给你几件衣服,你还看不上了。”

李秋声哽住了,窘迫伤感之际,梅伯言上前,替她出头,“这是为了你好。还在办丧事呢,你就做这种埋汰人的事,容易全家倒霉。”

“你这小子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说谁全家倒霉哪。”姑妈急了,动手想推他,但她是个小个子,一下子没推动,反而自己踉跄了两步。

姑父在旁见状,一个箭步冲来,给了梅伯言一耳光,“小兔崽子,什么家教。”

梅伯言起先一愣,怒极反笑,道:“有点意思。”他揪着姑父的衣领便和他扭打在一起。

眼看梅伯言占上风,把姑父打出鼻血,姑妈想去帮忙,李秋声拦住她,姑妈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气极,拿指甲在她脸上挠了一道。

忽然,一声重响,奶奶悬挂着的遗像无端砸落。姑妈以为是凶兆,急忙去扶。李秋声左手秦晚馨,右手梅伯言,拉着他们就跑。

跑出两条街才敢停,这时梅伯言一抹鼻血,颇为得意,道:“我可是打赢了。等公交容易被追上,我叫出租车。”他把书包拉开,里面竟然有四千现金。

上车后,他也极老练,先给司机五百做订金,说剩下的钱等到家后再由家长付。

为了掩饰耳聋,他是过分的自来熟,一落座就和司机扯家常。哪里人啊?做了多久啊?出租车这行最近景气吗?对,我们是学生,猜猜我们是什么学校的?

在车上,秦晚馨也坦白,是她趁乱把挂遗像的绳子弄松了。她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却道:“好想帮你把房子烧了出气。可惜犯法。”

李秋声笑了,姑妈本就嫌弃她,闹翻也无妨,朋友最紧要。可忽然,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问道:“梅伯言,你的助听器呢?”

肯定是掉在姑妈家了。

梅伯言没说话,李秋声又问道:“你的助听器多少钱?”

秦晚馨代为回答,道:“听说要三万。”李母一个月工资是三千二

李秋声只得打电话向母亲坦白。李母怒气冲冲赶来,见面第一句却是,“你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挨训,李母忙着和姑妈交涉,助听器掉在那里。李母连哄带吓,又主动出车马费,总算说服姑妈把助听器送回来。

交接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小公园,有一处人工湖。姑妈拿出完好无损的助听器,却没收李母给的钱。她道:“今天我妈出殡,这么重要的日子,全被你们搅浑了。你当年逼死我哥还不够,要当丧门星到什么时候?”

李秋声一愣,她只知道父亲是自杀,并不清楚具体原因。

姑妈笑着向她挑明,“你妈没本事,看到我哥在外面搞女人,不敢闹,只敢向单位举报。我哥被开除,想不开就没了。”

晴天霹雳,李秋声天旋地转。她对父亲没有记忆,便在想象中将他塑造得无比伟岸。李母只说他是因工作自杀的,李秋声便认为他是个清高的,不苟且的人。未曾想,他是死于苟合。

姑妈摇头叹息,又忽而一笑,把助听器往湖里一丢,道:“诶呀,我没拿稳,这可不能怪我,你赔吧。”

她欲走,却走不脱,李母抓着她头发,将她拽到在地上。两人撕打在一起,情急之下,李母狠狠咬了她一口,却被她挣脱。姑妈连滚带爬跑了。

李秋声愣愣看着水面,上前一步,却被母亲死死抱住,“你不会想跳水捞出来吧?你疯了。这么冷的天,这么脏的水,你不怕淹死啊。”

好一阵,母亲抱着她的力气才渐渐松了,却呜咽起来。她哭得厉害,完全不理睬李秋声的安慰,像是孩子似的一味瘫坐在地上。

朦胧细雨都没让她站起身,只是不停道:“怎么赔?怎么会这样。”直到一个男人递上块手帕,秦晚馨也擎着伞在旁。

那正是秦老师,年级里最温文尔雅的一位老师,从未见他当众动过气。秦老师把李母扶起来,宽慰几句,把母女都送回了家,还留下九千块,坚持要为这件事负责。

李秋声浑浑噩噩回了家,羞愧难当。她是很少犯错的孩子,负责成了她人生的常态,甚至要当母亲的半个丈夫,支撑起家。犯下如此大错,她只觉万念俱灰。

李母已经和秦老师约好,去梅家商量赔偿的事。李秋声坐不住,偷偷溜出去。她只知道梅家的地址,没想到竟然是独栋别墅。倒是方便她从后门溜进上二楼,梅伯言刚才已经在窗口向她招手。

天已全黑,房间里的灯不亮,梅伯言站在暗处,神情与白天大不相同,且还戴着眼镜。

李秋声笑道:“梅伯言,你怎么还戴眼镜,傻乎乎的。”

“关你什么事?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好意思嬉皮笑脸。佩服你。”他冷笑道。

李秋声连连道歉,想问清赔偿的具体数额,能不能宽限到她读大学后挣钱来还。她愿意付利息。

“别开这套,听着烦。对不起,对不起。”他故意模仿她的语气,揉捏造作,道:“你的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买一个助听器有多贵多麻烦?这还要从国外订货,就算有钱,等下个助听器到,学期都要结束了。”

“对不起,我可以赔。”

“是你爸妈赔吧,你妈刚才来过了,和你一样,只会装可怜,听着就烦。”

“不要这么说我妈,都是我不好。”

“对啊,你确实讨厌,哭哭啼啼的。你以为你的眼泪很值钱吗?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多重要的人,谁会被你的眼泪打动?真有决心的话,跳水里捞出来。”

“我明白了。”李秋声擦干眼睛,平静下来,原路跑了家,拿了一个手电筒来到湖边。天已经全黑,打开手电照向水面,只有碎石的轮廓。

助听器肯定扔得不远。她如此鼓励自己,穿单衣跳进河里,往下摸,碎石割开手。血流出,不太痛,只是冷。太大,太尖,都不是她想要的。寒意刺骨,她呛了一口水,浮上去换气,再下潜,直到摸到一处柔软物,是助听器的硅胶垫。

她竭力上游,却用不上力。腿冻得抽筋了。

眼看水面的亮处渐远,她接连呛水,意识模糊了,忽然水中伸出两只手,紧紧攥住她,伴随着急切的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是梅伯言把皮带绑树上,从岸边拉住了她,折腾了一阵总算上岸。他们都气喘吁吁,梅伯言道:“你真是疯了,这里淹死过人,你知道吗?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秋声只顾着傻笑,两手捧着助听器给他,“掉水里还能用吗?”

“不知道,也不重要。没什么比你为我做的更重要。助听器掉下去也不是你的责任。”梅伯言忽然抬起她的脸,逼她直视,严肃道:“你认真听我说,下次别这样。很多事,你现在以为是大事,等长大后都是小事。所有事都会过去的。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别再乱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的内搭是件蓝色线衫。

“你怎么换了身衣服?刚才看你穿的是条纹衫。不对,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听力很好,那是谁?”

梅伯言笑道:“我就说吧,你见到我弟弟会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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