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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有自信,你还会再喜欢上我(1 / 2)

医生道:“有这个可能。头晕、犯恶心,逆行性遗忘,都是典型的脑震荡后遗症。一两周或者一两月就能改善。”转而问李秋声,道:“你印象中今天是几几年几号,发生了什么事?”

李秋声迟疑了,灵光一闪,想道:为什么不借着失忆拖延结婚?甚至能把事情拖黄。梅仲言再冷酷,也不至于逼迫病人。<

她顺势道:“今年是2010年11月9号,高二下学期,他是我的好朋友。”她指了一下梅仲言,“现在他说我们订婚了。有点好笑。”

决心已下,她要将错就错。25岁的她,麻木平庸,工作上一事无成,未婚夫与她互看生厌,存款被母亲花光,好友与她绝交。

哪怕是她醒来的这十分钟里,已经收到十多条工作消息:领导催她开会。同事要项目交接。人事说,她午休时受伤不算工伤,医药费自理,住院请假也算公休。她是在公司摔伤的,理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救护车拉走。

凡此种种,她都不想面对,还不如躲进失忆里,逃避一切。

她有把握不被戳穿,因为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母亲不想还钱给她,梅仲言只要她不惹麻烦,医生更关心她能不能顺利出院,腾出床位。

果然,医生花了不少时间给她做智力测试,并不建议他们再做检查。ct照不出记忆问题,核磁共振要排期,前面还有两个更危急的脑瘤患者。

医生道:“认知没有问题。李小姐还是出院吧。逆行性遗忘是脑震荡最典型的症状,不用太担心,她只是较罕见的一类。一般病人会忘记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的事,她是不记得这十年里发生的事。好在她学习到的知识不会忘,也不会影响她产生新的记忆。好好休养,要是下个月还没恢复,再来复诊。”

李母急忙道:“要是她一直恢复不了记忆呢?”

医生意味深长道:“失忆的原因有很多,慢慢来,也可能是心因性的。我另有病人,先走一步。”

这位女医生是神经内科的副主任,文雅年轻,笑不达心。据说是顶格提拔的奇才,梅仲言托关系才请来她看诊。李秋声紧张,怀疑她已经看出自己是装的。梅仲言又追出去与医生私语几句,更让她不安。

要不马上坦白吧?真被戳穿了更尴尬。李秋声如此想,就见秦晚馨匆匆跑来。秦晚馨发育晚,读书时比她矮,现在则是瘦高,中长发不烫不染,苍白面颊不变,校服改正装,马尾剪成短发,大黑换成金丝眼镜。

秦晚馨冷冷道:“听说你摔伤了,我还以为你瘫痪。真可惜没有。”

秦晚馨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在高三时和她决绝了,之后再重逢,竟然是她抢走了秦晚馨的相亲对象。

换做平时,她见秦晚馨来探病,既有欣慰,也很尴尬,只能无言。但如今的她失忆了,十六岁的李秋声哪有这么多顾忌。

她一把抱住秦晚馨道:“你肯定是特意来看我的,晚馨,你比以前有幽默感多了。”

“你快松开我。”秦晚馨大惊。只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推动,就由着她抱。

李秋声故意抱得更紧,“晚馨,你完全变成电视里的那种都市丽人啊,好厉害啊。真高兴,过了十年,我们还是朋友。”

“你怎么了?”

“我摔坏脑子,失忆了呢。是不是很厉害?”李秋声故作得意道。

秦晚馨将信将疑,但和梅仲言一样,她的态度软化许多,问了她的近况,又留下三千块,就落荒而逃。

但临走前,她还是瞪了李母一眼,并未释怀当年事。李秋声只能佯装没看见。

李秋声被梅仲言接回了家。一路上,他概括了这十年来发生的种种:李秋声考上名牌大学,不过学的是文科,就业不如预期。如今做着第三份工作,和同事关系融洽。

这是第一个谎言。李秋声当时在电话里正和他吵架,本就激动,又被要在楼道抽烟的同事驱赶,这才一脚踩空滚落楼梯。

足足两分钟,她动弹不得,甚至说不出话。赶她的同事却跑开了,怕担责。是保洁帮她叫的救护车。

他又说,秦晚馨为考上理想院校,复读了一年,学了工程学。现在在外企做事。大学四年,她们一直保持联系,如今也是朋友,只是各有生活,不如高中时亲密。

这是第二个谎言,秦晚馨复读,她难辞其咎。绝交时,秦晚馨对她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

李秋声道:“那你呢?我最想听你的事情。”

梅仲言道:“我出国读的大学,我爸在美国定居,我和他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再婚,我也毕业回国,进了同学的公司。运气很好,初创公司发展到现在势头不错。为了对外形象,我不戴助听器,你只要凑近我左耳,我能听清。”

“我们为什么会订婚,伯言?”

“回国后同学聚会,我又重新遇到了你,聊着过去的事,我们就恋爱了,爱着爱着就结婚了。”梅仲言笑道,“现在想来,我们的感情真是太顺利,一点戏剧性都没有。没办法,谁让我的初恋是你。”

李秋声听得入神,却想道,他真是撒谎的行家,如此真诚,却没一句实话。

梅伯言溺死后,梅仲言就跟随父亲出国了。回国时,他被介绍给秦晚馨作为相亲对象。李秋声做陪客。

梅仲言拒绝了秦晚馨,直奔她而来,理由却是,‘反正我也要结婚,选谁都一样。你是我哥哥的同学,我也认识你,能省去很多再熟悉的时间。’这是他的第一次求婚。

李秋声自然拒绝。

“不用急着回答。”他打断她,“好好考虑一下。”

仅过去一周,他就主动约她出门,名义上是约会,但相顾无言吃完一顿饭,他就开始第二次求婚,“反正你也找不到更好的,接受我,不算吃亏。”

自然还是拒绝,哪怕还是在公开场合,她都忍不住冷笑,仔细端详他的脸。也是稀奇,一样的脸,为什么他在气质上就比伯言欠揍呢?

第三次,是个暴雨倾盆的晚上,房东违约把她赶出去。她是一手撑伞,一手守着行李箱,自杀未遂的伤口隐隐作痛,把伞倾斜些,让雨水模糊泪痕。梅仲言竟然出现在面前,帮她把伞扶正,“肩膀都淋湿了。噢,你在哭啊?”

她忍不住回嘴,“你就是特意来看我笑话?”

“你的笑话随时能看,不用特意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还行吧,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信奉优绩主义却没有信透,左右为难。”

她精疲力尽,已无心还嘴,冷雨扑面,他脱下外套往她身上披,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要是这么想,干脆和我结婚吧,反正你也没什么能失去了。”他领着她上自己的车。

在车上,她面无表情道:“好,我们结婚吧。”

某一刻,发现自己不是生活的主角,一松懈,下坡路,一溜烟就能走到底。

实在是太冷的一个雨夜,隔天雨过天晴,她就琢磨出古怪。婚姻怎么能如此儿戏?她睡在他家的客房里,想和梅仲言说清楚,他却举起手机,道:“趁你睡觉的时候,所有的熟人,订婚的消息我挨个去通知了,连秦晚馨我都打电话了。我妈妈说祝福我们。你妈妈正在赶来的路上。”

梅仲言翘着二郎腿笑了,第一次见他笑,凉飕飕的穿堂风,“你不会要后悔吧?不合适吧。别人会怎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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