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抢救重症,抽检物资,安排痊愈的人离开,焚烧尸体,安抚家属,艾尔洛斯从早到晚忙得就是这些。
从前几日起,每天晚餐后都是幸运儿们回家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上大家多少能轻松些,也方便抽出“空闲”处理些杂事,比如去看看被森严保护在城主府里的客人,以及城主一家。
艾兰德城主自从圣恩节时“病重”,拖拖拉拉一直到现在也没死。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圣子候选决定把今天晚饭后的这点安排留给他。
治安官投效让事情变得相对顺利,艾尔洛斯只需要和宪兵们点点头打声招呼便可以走进城主府。迎面遇上的是视线也不敢与他对上的费恩管家,显然他终于弄明白至少在眼下,别说城主和城主夫人,哪怕艾兰德家主亲临也不一定能保住他这个下人的命。
圣子候选从来没有主动(重点)与人发生过冲突,至少进入摩尔城的两次都没有,一回是剿灭邪1教徒一回是为了抵御疾病,他的理由向来充足得难以寻找破绽。而且就算真惹他不快他也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也就把人关起来,被关在城主府里的人还有吃有喝并未受到物资上的薄待。
然而正是这种把人关在屋子里软禁的行为,反倒比一开始情绪上头使用圣光术反抗时更可怕——他随时能令举起屠刀的落下,但就是不出声,带来的心理压力几乎与外面肆虐的瘟疫持平。
第一天蹲小黑屋,伯利兰特子爵还想着这不过是圣子候选自矜身份不愿受辱,只要等王城来信调解,得到足够面子他必然会放掉自己。然后第二天早上,宪兵们把企图冲出去、溜出去、翻出去……的仆人统统送回他面前,并严肃告知上城区已被隔离的消息。
如是反复试了好几天,就连躲在泔水桶里的仆人也被揪出来后,子爵和他的朋友不得不去向玛丽埃塔夫人寻求合作。
城主夫人守着丈夫和儿子度过了人生中最忐忑的几天,一开始她心里确实还有几分委屈,花两天时间冷静下来后终于想明白圣子候选的好意——那确实是好意,他原本可以连手都不必弄脏,任由他人送自己一家上路的,就算事后被人提及……难道还能指望王城来的鬣狗替被吃干抹净的肉讨回公道吗?
借着儿子的手执掌权柄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她亲手碰触来的更安全,小罗伊德才是艾兰德家的子孙,由他拿着城主印章往文件上盖戳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他年龄又小,政令出岔子也能被包容原谅。
至于此次脱水症疫情带来的不利影响,用代理城主引咎退位去解决再合适不过。
这一招看上去是后退,实际上真正做决定的人由明转暗,反倒多了许多便利,真是妙啊!
别看梅尔大人年轻,行事风格着实老道,自己还是领着儿子老实听话吧,不要再想什么大权独揽的事了。
于是当伯利兰特子爵来到起居室门外提出见面要求时,玛丽埃塔夫人给他的回应是“孀居避嫌”。
伯利兰特子爵:“……”
不是,你丈夫到底死没死,我们难道不知道吗?就算他死了,你守寡了,回头看看你们两个给情人们提供的那么些官职?艾兰德城主活着的时候你玩的比谁都花,等他“死”了你倒是当起贞洁烈妇,是不是有点晚……
但他也只能在肚子里叫骂了,艾兰德夫妇之间的相处模式乃是贵族人家里的惯例,只要玛丽埃塔夫人不公开宣称什么“真爱”之类的奇怪言论,那就没人有立场可以指责她。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给丈夫以外的其他男人生下过孩子。
如果伯利兰特子爵因为这些揪着玛丽埃塔不放,别人只会说他没有风度不懂得情趣,连带着伯利兰特家族都会在社交场上被人笑话。
魔法被魔法打败了属于是。
他气急败坏的推开下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真切的开始为未来担忧。仆人们出不去,消息就无法传到王城,求救都没处求。
可恶!
前几天这女人还蠢的不得了,怎么突然开窍了呢?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拜访劳埃德先生,结果发现后者居然已经恐惧到不断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境地,随便一点点动静都能惊得他惶惶不可终日。
仆人说圣子候选离开那天劳埃德先生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听到了毫无由来的笑声,他厉声呵斥,把人都喊起来去搜查,可惜什么都没找到,从那以后就有点疑神疑鬼。联想到西边院子曾经被邪1教徒们祸害过,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就是有点……胆小的太掉价了。
仆人没说的是那些诡异笑声其实来自被带走的病人的亲属。不用眼睁睁看家人病死还不用自家花钱,这等好事儿放谁身上谁不笑啊。劳埃德先生的房间楼下就是仆人们聚集居住的地方,夜深人静大家聚在一起庆幸好运时没能忍住,混合着沙哑泣音的笑声略大了点,谁能想到夫人的堂兄胆子这么小。
为了不挨鞭子,自然没人告诉他真相,任由劳埃德先生陷入怀疑与恐惧。
他要是没做过会让良心不安的事,大约也不会怕成这副德行吧!
所以当艾尔洛斯终于腾出手再次走进城主府,暗流汹涌的三股势力至少有两股已经熄火。只剩下伯利兰特子爵和他的朋友还在苦苦支撑,不过依他们眼下的情况看,大约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玛丽埃塔夫人,我来拜访艾兰德城主,他的情况怎么样?”
再次见到这位哀艳的美丽妇人,艾尔洛斯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与她交流了。领路的费恩管家满头冷汗,就好像走在他身后的不是圣子候选而是条鳄鱼。
城主一家占据了府内环境最好的一条回廊,小少爷罗伊德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玛丽埃塔已经放弃试图让儿子表现得更有礼貌了。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罗伊德从“不讨喜但有用的”儿子定位一路下滑到“工具人”以及“未来的威胁”上,本就不是什么慈母的玛丽埃塔当然会为十年后的自己多做打算——如果城主是个喜怒无常且对神官不敬的人,那么他距离亲自执掌权力的路程就会变得非常遥远,这份遥远正是她想要的。
费恩管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出手干预了。小主人对待梅尔候选的态度还不如对待一个陌生人,他就算想插手,已然觉醒的玛丽埃塔夫人也绝不会允许。<
“不好意思,这孩子怕羞,等我回头再教训他。”她像个再温柔不过的母亲那样轻飘飘替孩子遮掩,少年得到撑腰便把下巴抬得更高,管家痛苦的闭上眼睛。
圣子候选宽容的放过这件事没有追究,玛丽埃塔放下心,回答他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
“我丈夫他最近已经意识模糊了,真令人伤感啊!”
虽然艾兰德城主的“病故”是由圣地与艾兰德家族双方协商后钦定的事实,但城主本人似乎并不认可这个决定。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不应该被人如此无情的抛弃。
“我去看看他,也算是提前把临终弥撒做了。真要赶上那天还不一定能抽出空,外面流行的疫病已有收敛迹象,但还不能大意。”
他又不是个变态,没事来城主府就为了看别人笑话。这么多天过去,关于玛丽莎修女以及那么多不幸沦为祭祀品的普通人的遭遇,艾尔洛斯前后思量了一圈后认为直接去问艾兰德城主会比较合适。
反正他也要死了,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
少年将握紧的拳头藏在袍子底下。长时间消耗让他看上去苍白单薄人畜无害,在修道院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早就不翼而飞,就算手里拿着棍子也不会有人害怕。
玛丽埃塔夫人当然想不到圣子候选怀揣着何种念头,她优雅的起身领路,把儿子罗伊德交给自己的贴身女仆。
“费恩,你去厨房看着让他们弄些好东西招待梅尔大人,今后我们母子仰赖圣地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这是终于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也弄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管家再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他没有权力违抗主人的命令。
艾兰德城主“住”在阳光最充足的房间里,玛丽埃塔将钥匙交给艾尔洛斯:“有什么需要您摇铃铛就是了,我丈夫他……我真不忍心看他忍受那样的痛苦啊!”
她优雅的低下头,颀长白皙的脖子就像天鹅那般美丽,除了伤心得太假,浑身上下一点毛病也没有。
无意就这对塑料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做什么评价,艾尔洛斯接过钥匙打开门锁。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就算艾兰德家族不得不忍痛做出舍弃家族成员的决定,在这栋姓艾兰德的宅子里也不会有人刻意去为难城主大人。
他躺在平民们摸一下都要挨打的丝绸纺织品里,浓重的酒气让人恍惚置身酒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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