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2)
晚餐后艾尔洛斯敲响了阿德勒的房门,他肯定想知道自己祖母的消息,之前大家都在不好问,只有两个人在的话很多事比较方便交流。
阿德勒他们来得早,选房间时专门留下当中那间给艾尔洛斯,他就住在他西面隔壁。
敲了一会儿,门开了。
阿德勒显然没想到艾尔洛斯回来找自己,愣了一下才将门彻底拉开:“请进,抱歉,我……我情绪不太好。”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只不过其中关系太乱难以对人启齿,尤其关于他的生父……说实话阿德勒宁可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人有所隐瞒就不能埋怨别人对自己有所保留,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对母亲的担忧却不会减轻分毫。
艾尔洛斯跟着他走进房间又关上门后金发少年意识到什么,眼前一亮:“她很好,是吗?”
“嘎?她?谁?哦!你说太王太后?”
他傻乎乎的在太王太后与王太后之间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提已经去世的人,“她很好,精神好状态也不错。离开翡翠宫时我们同行了一段路,她有问起你在哈兰德隆的起居,我照实说了,她听完后很高兴。”
像是担心自己有哪里遗漏,艾尔洛斯追加道:“太王太后将会去圣伊丽莎白宫静养一段时间,我看她带了不少护卫和侍女,圣伊丽莎白宫又靠进圣地,约翰主教也说她在那里会过得很舒心。”
阿德勒得了准信总算松口气,他松下肩膀,苦涩的对艾尔洛斯笑笑:“抱歉,让你看到我不稳重的一面了。我知道吉鲁克的王室比较……嗯,之前向你道歉也是真心的,他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要是真的熟到亲密无间,艾尔洛斯能就这个问题和他抱怨到明天早晨。不过现在他也只是与阿德勒略有些熟而已,远远没到能秉烛夜谈吐槽人家家里有多乱的地步。说完能说的话,他起身摆摆手:“我没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吉鲁克的事不仅仅与王室有关,再说了那些也不是你做的,你不要把别人的责任往自己头上揽。”
他想走,但阿德勒却对他说的话感到十分好奇:“吉鲁克的事怎么会责任不在王室呢,你不要为了安慰我就故意这样说,我姑且算是个知道好歹的人。”
艾尔洛斯离开的脚步被这句话拦住,他重新坐下,摊开掌心。
“你看,一个国家如何,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在当代王室,这个谁也不会否认。但你想想,很多事都是先代就已经留下隐患的,有个词叫积重难返。再说了,无论多么英明的君主,也不管君主的命令初衷是什么,下面做事的人会直接影响到执行的效果,别说任用官员也是王室的事,王室能认识几个基层官员?你知道每天厨房为我们做饭的执祭叫什么吗?”
阿德勒不知道。
如今的社会结构体系下,事实就是如此,艾尔洛斯也不是纯纯瞎说安慰他。
“你看到了什么?”金发少年摆正脸色,拉着椅子向前挪了两步,艾尔洛斯摸摸口袋,从里面摸出几粒不甚饱满的麦粒。
“我看到这种作为地租和税金上缴的麦子,恐怕威廉五世的日子不太好过。”
麦粒不饱满意味着磨成粉后分量不足,而且麦粒的蛋白质含量低,基本没什么口感可言。只用这样的粮食果腹是比较困难的,但吉鲁克的副食种类除了土豆几乎没有其他补充。这种把重量全压在一条腿上的做法很危险,万一气候波动或者闹一回病虫害,饥荒说爆发就要爆发。
“吉鲁克的国库是空的,阿德勒。王城濒临暴1乱时国王拿不出粮食安抚民心,虽然有新粮尚未入仓的原因,但一点积存也没有,这就很可怕了。”
阿德勒虽然从未深入田间地头修行过,但粮食安全的重要性他还是懂的。从艾尔洛斯手里接过那些干瘪的麦粒,少年眉心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我,我得写信告诉兄长,要他务必降低王室开支,把远亲分封出去,降低税收引入良种……”
说到一半他停下嘴,无力的垂下脑袋。
类似这些话母亲不知念叨过多少回,查尔斯二世听而不闻,威廉五世……恐怕也没往心里去过。太王太后的劝告他们都不肯听,自己这个血脉混乱的人他们就更不会听从了。
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谁都可以说吉鲁克烂透了没救了,只有他不能这么说,因为吉鲁克供养了他此前十几年无忧无虑的人生。
有哪个圣子候选能带着跟班进入哈兰德隆甚至一度内定圣子之位呢?固然有母族发力的原因,但要是没有吉鲁克作为中央大陆第一强国的实力在背后作为支撑,母亲就算找来一百个天生光系魔力因子共鸣的孩子也别想把他们塞进圣地。
哈兰德隆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看到阿德勒消沉的表情,艾尔洛斯也忍不住轻声叹气。他只是会说,真要他去实践如何改变一个半封建半农奴制的国家……抱歉,唯有红色小本本,其他所有败犬的叫嚣一概靠不住。
但教廷也好王室子弟也好,正是红色小本本里要革1命的对象。
一个人有可能背叛出身的阶级,但他不可能带着整个阶级背叛本阶级的利益。就像资本家有可能为了巨额利润出卖能绞死自己的绳索,但整个资产阶级绝不会放弃对其他阶级的压榨与剥削。
再说了,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往往与理论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可不是扮演游戏可以不断重开,无数人的命运都挂在上面。艾尔洛斯自认是个胆小的人,他没法忽略掉任何一道哭声。
“唉……今后的事今后再说,你先把现在的事做好吧。办法,总会有的。”
他发起愁来整个人都黯淡了一圈,头顶呆毛耷拉着,把阿德勒看得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担心吉鲁克的子民?咱们俩到底谁才是……
呸呸呸,私生子又不是什么好身份,说句大不孝的话,有时候还不如孤儿了。
“多谢你和我说这些。”金发少年低低笑了一声,“从前是我错了,我应该多试着和你接触几回。”
艾尔洛斯心说幸好你没,不然以原身那时糟糕至极的精神状态,怕是能当场把你给骂得哭出来。
该说不说,边境俚语骂起人真的很带感。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顺利结束话题,艾尔洛斯告辞离去,留阿德勒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沉思。
别墅二层中间偏西的房间,这一天晚上灯光几乎亮了一夜。
第二天不是活动时间,艾尔洛斯一觉睡到天亮,起来用过早餐又拐回去补眠,直到近午才爬起来换上能见人的长袍。外面走廊上很安静,比早餐时安静得多,不由让他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回房睡起回笼觉。
他打了个哈欠,临出门前伸了个懒腰,拉开卧室门才听到楼下有低低的交谈声传上来。一边反手关门一边极其没有形象的揉揉眼睛,少年决定下去找点水喝。<
能进到别墅里做客的只会是各位圣子候选亲近之人,艾尔洛斯脑袋里一片空空,什么也没想,拖着草鞋啪啪啪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喝几口,端着还剩一半的杯子转头往客厅里偷瞄看热闹。
坐在沙发上的西里尔表情有些奇怪,哲罗姆更是整个人痴呆了一样瞠目结舌。艾尔洛斯放下杯子,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
“怎么了?难道我穿错衣服了?”
“啊,这……”哲罗姆连忙把嘴闭上,活像是个想给学渣递答案却被老师死死盯着的倒霉蛋。
西里尔比他镇定多了,她戏谑的挑起一边眉毛,朝对面努努嘴:“你是不是睡昏头了?没带眼睛还是没带脑子?”
自觉无缘无故被人怼了一顿,艾尔洛斯当场还以颜色:“真是不好意思,我眼瞎。”
两位圣子候选顿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什么招式?没见过啊!
坐在西里尔对面的人轻轻哼了一声,艾尔洛斯突然如遭电击——这种心悸感与他的意志无关,大约是原身的肌肉记忆。他一卡一卡的把头转过去,只见一个黑发黑眼,皮肤雪白、身材高瘦、神情严肃比梅尔大人本人更像个古板神父的青年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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