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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3)

老彼得打从娘胎里落地时起就在灰蛇帮的地盘上生活,他那连名字都已经模糊的老爹老娘也是在帮派里靠着给马尔斯集市的商人搬运货物为生的苦力劳工。当年还不那么老的老彼得曾是个很有精神的棒小伙,家里给他定了卖水寡妇的女儿做未婚妻,眼看小两口即将走到一处成家立业,日子说不定能有点奔头。

——如果玛莲生得更像她母亲一些就好了,丑妻、薄地、破棉袄才是人生三宝。

老寡妇靠着卖水做些半开门的生意好容易将唯一的孩子拉扯长大,她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就步上自己的后尘,自然竭尽全力筹谋着要将玛莲嫁入灰蛇帮成员的家庭寻求庇护。那时的老彼得身材高大,脱了上衣搬运货物时胳膊上贲起的肌肉比她拳头都大,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身体健康的女婿。

健康强壮好啊,女儿不必像她一样人生尚未走完便不幸先行失去存身之处。

恰好老彼得的老爹老娘正在为儿子的婚事发愁,附近条件相当的人家里居然几乎全是男孩,没有女孩!

儿子娶不到老婆不就意味着没有孙子?没有孙子家里不就少了个赚钱的劳动力?

艰难拮据的生活环境下,只有壮劳力才能负担得起整个家庭的生存大计。相比起养一养就能带来“巨大”收益的男婴,女婴往往一出生就会被抛弃,少数没被抛弃的幸运儿也会在月经来潮之后急匆匆嫁人生子,为父母赚一笔小钱。

不仅仅在摩尔城的下城区,整个吉鲁克公国都在一定时期内保持着适龄男女比例极度失衡的问题,多的是人打一辈子光棍,或者两个男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但王室和权贵们的子弟们是没有这种忧虑的,他们不但享受着妻子带来的嫁妆,分割着妻子娘家的继承权,还保留了畜养情妇的“合理权利”。

不,或许畜养的不仅仅是情“妇”……所以国王和贵族对此毫不关心。

一个着急嫁女儿的暗娼,一对生怕没儿孙养老的苦力,两边一拍即合,后面的事就非常顺利了。

玛莲是个漂亮又能干的姑娘,老彼得从父母处得知天上掉的馅饼居然也能砸在自己头顶后就一门心思赚钱攒钱……他希望能给新娘搭一间像点样子的木屋,不叫她跟其他面目模糊的女人一样像头油腻腻的猪似的缩在窝棚里。既然女婿如此豪爽,为了女儿婚后能过得好些老寡妇也咬牙拿出攒了一辈子的十几枚银币给她做嫁妆。

这件事被老彼得家大嘴巴的邻居宣扬出去,一时间玛莲成了整片苦力区里最风光的少女,每次老彼得想起她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至少还能再扛十件大货!

紧挨着老爹老娘的木屋很快就建好了,老彼得高高兴兴的在斜对角的老寡妇家里牵到了新娘子的手。<

他离开了也就二十分钟不到,转身功夫老爹老娘欣慰的笑脸凝固成血色回忆。

玛莲凄惨的哭声在马尔斯市集外的天空中回荡了许久,老寡妇就住在不远处,听到第一个男人发出下流的粗笑时就挥舞着生锈破烂的菜刀冲了过来,很快跟老劳工两口子一样躺在地上合不住眼。

老彼得红着眼睛看着帮派里的骨干们前来“贺喜”,他被一部分干部压在首领脚下给他当脚垫踩着垫脚,耳边是新婚妻子从撕心裂肺逐渐变得沙哑麻木的哭泣。

“不要哭嘛,今天可是小玛莲嫁人的好日子,大家都来凑热闹,彼得也很开心呢。”

帮派首领对这场香艳戏剧非常满意,临走前踩着老彼得的头把他踩进脚边烂泥里:“你老婆不错,大家都很喜欢,从明天起减免你家三个月的份儿钱,不要不知足哦。”

玛莲姑娘在新婚的木屋里躺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她的血流干了。

就在同一天,劳工彼得不知所踪,几年后制皮匠彼得回来了,马尔斯市集的东出口处突然出现一具倒挂着被扒光了皮还被鞭子抽烂了的无头尸体。那现场冲击力实在太强,三不五时就挂一个,堪比邪1教徒献祭。被惊动的治安官找来不少线人询问,问了两三个月也没有结果——谁都清楚线人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

在他们反复暗示下治安官终于弄明白这是帮派内斗,顿感无趣的长官带着宪兵们搂着酒馆侍女的细腰拍拍屁股走人。又过了一个月,制皮匠彼得成为灰蛇帮新的首领,街头的树梢终于得以休息。

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棒小伙彼得和制皮匠彼得变成了如今这位半耷拉着眼睛看人的老彼得。

“准备好火把,托尔好孩子,拿着这把刀,你的任务是把那些病得不行的兄弟们送到最前面。圣光教廷,呵呵,圣光教廷……”

阴婺的老人掀起眼角朝外扫视:“圣主在上,愿圣光与我们同在,呵呵哈哈哈哈!”

圣光啊,来得太晚了。

*

进入下城区的第二天,两队奴隶留在据点挑挑拣拣搭了几排长条简易架子出来。材料都是从附近空无一人的木屋窝棚上拆下来就地取用,不需要挖地基也不需要修整地面,厚实帆布往上一蒙,只要不下雪不下雨就是个还算不错的容身之处。如果仔细看看隔开床位间的破烂木板,一定有许多种花家的兔会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丐版方舱么!

背靠着焚化坑的急救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安排。

艾尔洛斯带着与昨天不同的人再次返回水井旁,由于附近的尸体和遗留物昨天下午就已经被移走,放置一夜后井口看上去好了许多。

“把淤泥挖出去倒在太阳底下,等会儿我去处理。啊!等等!汲上来的水不能喝,先提去冲刷地面以及挖好的排污沟。”

他从执祭们那里“借”了身黑袍换上,宽大的袖口扎得严严实实,已经长到耳边的头发用粗布一裹,看着更像是个眉目如画的美丽少女。

井栏四周浊恶的污泥很快就被挖掘殆尽,空气不再恶臭逼人,偶尔有人解下面巾擦汗也不会被熏得生无可恋。众人齐齐动手,井水很快就被得只剩个底。一桶接一桶冷水将石板冲刷出原本的颜色,蛆虫与边边角角里扣不出来的黑泥随着水流汇入沟渠排掉。

从修道院带来的消毒粉被交给圣地骑士们分次撒入水井和水沟,为了求得心理上的安慰,圣子候选还朝着井口井底井壁一口气甩了半打圣光术进去。

别说那些陈年的青苔和稀泥,这口井里里外外被刷得都快发光了。

“等到井水再次满溢就可以正常使用,不过想要洗碗洗手洗澡或是饮用还得烧开了才行。”

有了能够放心的水源,就不必再勉强马尔斯集市与上城区那边每天绞尽脑汁想法子送水过来,相应物资渠道可以更多偏重到食物和药品上。

艾尔洛斯成就感满满地注视着清水一点一点在井底重新聚集,转头就叫人在附近竖个牌子警示。

“安排人在这儿轮班盯着!不允许将生活污水倾倒在水井附近,也不许允许任何人在以井口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圆形内随地便溺,谁敢这么做,就把他给我捆到聚集点的木桩子上罚站示众!还得自行把污水垃圾清理干净。”

下城区的居民们不知道保持环境卫生的重要性,那就教他们知道,让他们习惯按照规范去做。像霍乱这种极度危险的烈性传染病,说老实话只要处理好下水道污水就根本不会发生。

一切举动都被灰蛇帮派出的其他探子看在眼里,淘井、搬尸、散发救济粮,圣光教廷一丝针对本地帮派的防备也没做。

很快忙忙碌碌的一天在袅袅升起的炊烟中宣告结束,得到消息前来领取救济粮的平民是昨天的三1四倍,就算这里只提供两餐稀粥和烤土豆,空地上的包裹也瞬间憋下去不少。

暗中观察的探子急得抓耳挠腮,深恨尚在冬季的天黑得太慢。

抓心挠肝守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才确定那几个穿身盔甲的骑士牵着马往集市方向离去没有再次出现,一盏忽明忽灭的风灯被人偷偷摸摸挂在树梢上。

空地附近一圈的房屋都已经被拆干净了,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一览无余。

空气中传来阵阵看不见摸不着的波动,紧张、兴奋、渴望,迫不及待与跃跃欲试。

驻扎点正中心的篝火经夜不息,除了保证提供熟食外它还肩负着烧开水的重任。眼下主帐篷已经安静许久,只有三两个奴隶坐在火边打瞌睡,万籁俱寂之中弦月的微光偷偷穿透云层撒下一片苍白。

“怎么样?”

一个声音压抑着轻问。

回答的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才把消息传递出去:“来的是耶伦盖尔修道院的圣子候选,毛孩子罢了,黄昏前还敢把奴隶全都派出去找病人……哼,咱们马上就给送来,他得谢谢灰蛇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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