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玩偶之家(1 / 2)
“我和这盆草哪里像?别整天就知道嘴上不饶人,拐弯抹角地想要骂我。”
秦遥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完了,我的菜!”
“我——”
“你不准进厨房!绝对不准!”
检察官警告完,也管不上芦荟和自己的亲缘关系,着急地冲进厨房挽救锅里的菜。
厨房随即传来一阵铿铃哐当,祁寒只能把看起来四仰八叉的盆栽重新捧起,环视四周,入眼的都是单调而简单的布置,即使笼罩在灯光下,也透着股森森的呆板和清冷。
只是一盆芦荟还不够。
祁寒想把盆栽换了个位置,眼睛却停在墙上的相框上。这是房间里唯一算得上的有人情味的东西,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着拥抱在一起,看起来无比幸福。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相框,手下的玻璃冰冷光滑。手指曲了一下,缓缓滑向照片中的孩子。
幼年的检察官也有着一双偏浅的眼睛,似乎正睁大了看着祁寒。那时的他是不是已经学会了竖起尖刺?还是如同一株柔软苍翠的嫩芽,无忧无虑地躲藏在父母的羽翼下?
“不要东摸西摸,快过来盛饭。”
秦遥不悦的声音传过来,祁寒才如梦初醒地收回手,他快步走向厨房,却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向相框——一家人的笑容在他的身后模糊、消逝,只余下一片冰冷的玻璃反光。
祁寒一走进厨房,就感觉到这盘所谓的晚饭并不对劲,先不说那种让大脑直响警铃的微妙气味,最惹人注目的肯定就是几乎没原形的原料,怎么看怎么都不应该装在餐盘里。
“这是什么?”
祁寒谨慎地指着其中一块焦黑的东西,秦遥解下围裙,理所当然地回答:“除了土豆还能是什么。”
“这个?”
“应该是黄瓜。”
祁寒又认真看了看眼前的一盘菜,随即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土豆要炒黄瓜?”
“我只不过是把一盘炒土豆和一盘拍黄瓜混起来了,又不是不能吃!要吃就坐下来、不吃拉倒,别整天只知道抱怨。”
眼看检察官有些恼羞成怒,祁寒只能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秦遥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他抽动的腮部:“怎么样?”
“可能有点淡。”
祁寒斟酌着语言回答,结果还是惹恼了对方:“肯定是你的舌头出了问题!这盘菜怎么可能淡。”
秦遥气冲冲地挽起袖子,示威似的夹起满满一筷子的菜咬下,但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微妙地扭曲了起来。
他咂了咂嘴,瞟了眼神色如常的祁寒,缓缓放下筷子,转而端起餐盘,但一只手却先他一步伸过来,按住秦遥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你想做什么?”
“我承认你说得对,这盘菜简直是生化武器,淡得一群鸟在嘴里大合唱!”
秦遥没好气地说:“还请您高抬贵手,趁着还有时间让我做点补救措施。”
“你都说了我只是在抱怨。这盘菜除了有点淡,其他的都算合格,并没到不能吃的那种地步。”
祁寒顿了一下,又指了指秦遥的手:“但我应该叮嘱过你最近不要做重活。这种状态下还坚持自己做饭,结果可想而知,所以不用太在意这一次的失败。”
秦遥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纱布的手,这才有些泄气:“我还是清楚自己在这方面到底几斤几两,你不用可怜我。”
“比这个糟糕一百倍的东西我都吃过,这种程度并不算什么。”
为了证明这句话,祁寒干脆直接端起盘子,把大半焦糊的菜拨进碗里,吃下去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秦遥别扭地抿了抿嘴,也拉开椅子坐下:“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要我现在具体回忆一下吗?”
“不要,一些破烂事只会坏胃口。”虽然嘴上这么说,没一会秦遥却主动提问:“祁寒,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学着做饭?”
“秦检,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说自己的事、就可以不说。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提起,即使我很好奇也绝不会发问。”
“你倒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善解人意。”
秦遥挖苦完,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他咬着筷子,眼神不自觉投向墙壁上挂着的相框:“第一次做饭还是我初中的时候,我爸也像你一样,把几盘菜吃得一干二净,结果当晚就蹲在厕所出不来。”
检察官弯起唇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但他似乎没意识到每当话题触及到秦怀安时,自己那双眼睛就会露出多么浓稠的悲哀。
于是祁寒探身过去,捧着检察官的脸庞吻了一下,触碰蜻蜓点水似地落在他微凉的嘴唇上。
“不管你需要告诉我什么,都先把饭吃完。你不是说了吗?这些事很伤胃口。”
祁寒坐回椅子上,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似乎刚才做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秦遥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擦擦嘴再做这种事。行了,晚饭后别急着走,我有话要说。”
祁寒的动作顿了顿,眉眼垂下,眼神被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掩住。
一开始他就明白这顿晚饭的含意。挖空心思收集这个人的线索,监视、窃听、甚至是做戏去刻意接近——机关算尽后祁寒终于能达到目的,此刻的检察官愿意卸下厚重的防备,向他袒露一切。
在这种值得用一打香槟庆祝的时刻,祁寒却吃着焦糊的土豆,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自己还会有机会帮秦遥装饰房间吗?
最后祁寒也没能得到答案,试着询问秦遥后,对方则回他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别用这种没用的,我还有正事要说。”
他只能坐下,又向着秦遥展开双手:“秦检,请把你的手给我,如果你情绪再次失控,我会第一时间制止你。”
“制止?你这句话说得就像我是随时发疯的神经病一样。”
“可你不是已经不管自己的情况,结果做出一顿糟糕的晚饭?”
秦遥半天都找不到反驳的话,干脆用力攥住他的手。手骨被箍得微微发痛,祁寒反而扭转手腕,十指紧扣住检察官纤细的手,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熨帖着皮肤,像正捧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放轻声音,像是害怕自己的呼吸会吹灭这团火:“秦检,现在请说吧。”
秦遥敛下眼睛,片刻后才开口:“我的父亲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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