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深吻(1 / 2)
“我不需要像你提供一个解释。”
施耐德防备地说,他启动车子,开出了大楼的停车场。
六点的冬日街头已经昏黑一片,阮思瑜固执地偏头看着开车的男人,直到对方冷峻的神色软化些许:
“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商业行为。”
他折中地给出一个答案:“不完全和你有关。”
“胡扯。”
阮思瑜不想跟他吵。人的身体真是奇妙得很,他原本的精力在看到新闻推送后迅速被抽干了。他四肢乏力地倚靠在车子的副驾驶上,心理困惑为什么这个本应让他感到无比开心的消息,没有焕发他的活力。
他不为费伦斯的挫败和曝光感到开心?那是不可能的,他做梦都想着费伦斯自食恶果的那一日,可是此刻他心里的恐惧和快感并重,逐渐转化成一种空茫。
施耐德下手不可谓不重,多起医药事故同时曝光,牵动的是福泽制药这几天首要的抗癌项目根基。没了抗癌创新药这块儿活字招牌,福泽制药的高层会在短期内战术性调整,而这种调整是肯定不利于推动创新药临床试验的卡罗尔·费伦斯的。
至于“奴//隶岛”,即便是捕风捉影,对于福泽制药和费伦斯家族来说也是致命打击。“奴//隶岛”是美国权贵阶级近年来最大的政治丑闻,其中牵扯的人口贩卖、器官移植、非法实验、性//侵、钱权交易等等要素,更是牵扯甚广。它具有天然的舆论场风暴,民众对此极其敏感,任何捕风捉影的消息,都可能造成民众的口诛笔伐和抗议行为。
施耐德直接曝光了费伦斯和奴隶岛之间的金钱交易。诚然,金钱往来通过注册在大西洋小岛上的私人银行进行,往来全都是加密货币,本身没有泄露任何交易实质性内容,但是这足够留下空间让民众去发掘了。
阮思瑜几乎能想象卡罗尔和杰奎琳气急败坏的样子,这让他有点想笑。
他把目光重新移回施耐德脸上。
对方在被抨击“胡扯”之后,继续沉默地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俊朗的面容上神色冷峻,一丝不苟。相处日久,阮思瑜已经开始了解施耐德的小习惯,他知道对方性格霸道,说一不二,让他承认自己“胡扯”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也有容忍。对杰西卡,他会忍耐对方的女朋友,即便这个自大狂从骨子里相信苏珊娜是个商业间谍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而对阮思瑜,他的容忍就更多面了。
这种容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阮思瑜不明白。当身体在情绪的作用下几乎虚脱的时候,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不确定从他们见面的那个细节开始,施耐德对他的态度变得忍让、富有耐心、百般迁就。
阮思瑜一向敏锐,但他的敏锐是针对恶意的。对于更亲切的情绪,他就变得很迟钝,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意识到施耐德对自己不同是什么时候。他那时候不在意施耐德忍让背后的原因,只想着怎么剥削施耐德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自己得到更多的钱、更多的尊重、更长的恢复时间。
在那之后呢?他当然会甩了施耐德。感谢先生的帮助,但不了,谢谢,对男人没兴趣。
这样做的时候,阮思瑜甚至不会有任何愧疚感。
可是如今...他却突然想较真儿了。
他想知道施耐德对他的容忍、莫名其妙、对他的照顾,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定有什么事是他忽略了的,而阮思瑜痛恨自己不够聪明的时候,因为对于他的处境来说,疏漏和愚钝都是致命的。
回到房子里时,玛丽亚已经把晚餐摆上了餐桌。阮思瑜漫不经心地吃着晚餐,叹了一口气问:
“你是不准备告诉我答案了吗?”
他半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其实,我跟苏珊娜没区别,我也该被你们排除在外。”
他的余光里,施耐德的身体僵硬起来,声音冷硬:
“你和苏珊娜不一样。”
阮思瑜抬眼,看了一眼长桌对面的施耐德,见对方一脸“你是不是又要骗我”的警惕神色,有些无奈地笑了:
“或许是不同的吧。”
他说,而后继续垂眸叉餐盘里的食物,不说话了。
施耐德的呼吸明显紧了起来,阮思瑜明显感到对方像是一条紧张又警惕的大狗,因为被骗过而迟迟不敢靠近,但是又想被什么香气扑鼻的肉骨头吸引,摇着尾巴团团转。
很快,阮思瑜身边的餐椅滑动,施耐德坐了过来,将手搂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同的。苏珊娜不值得信任,杰西卡现在只是太盲目,看不清这一点,但她会看清的。她值得更好的。”
阮思瑜没说话,只将侧脸靠在施耐德鼓起的胸肌上,作萎靡状,心想这招真是百试不厌。
所有男人都这么好骗吗?他都不记得上一次遇到这么好骗的人是什么时候了,高中,或许?
“杰西卡爱她,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吗?在走进聚会前,我接了杰奎琳的一通电话,电话里她要我在圣诞节前回家,如果我足够听话,她或许不会重罚我。”
他明显感到施耐德的身体紧绷起来,但他没准备停:
“我当时对出来卖这个事儿还是犹豫的,您瞧,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骨肉皮,不柔顺也不认命,却还想要卖出高价码。我都觉得自己痴人说梦。”
他笑了笑,却很快被施耐德搂得更紧。对方把他抱了起来,穿过餐厅的回廊,径直走向电梯。
玛丽亚看了他们还剩一半的餐盘,说一会儿再送一份宵夜上去。两人都没回话。
他们回到了主卧,灯光幽暗,窗外又落雪。去年刚入冬那会儿天气还能忍受,到了冬季的尾巴,大雪一场接一场,根本没停过,这让阮思瑜第一百次暗中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为此,他存活下来,也为此,他...握住了自己的命绳。
他紧紧靠在施耐德怀里,两人陷在沙发和毯子里,混血男人问他:
“他们都对你做过什么?”
太多了,阮思瑜想说。小时候被当成人犬养大,十岁还无法讲囫囵话儿,脖子上挂着皮圈,总是在地上爬,被卡罗尔牵着走。
而这苦难甚至从他降生之前就埋下伏笔了。他的妈妈,那个温柔似水的川渝女人,是个被奴//隶岛拍卖的商品。
命运是苦难最好的编剧,情节精彩到让人瞠目结舌。阮思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告诉我,阮思瑜,我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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