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完结章(1 / 3)
阮思瑜手指蜷着,第一次哑口无言。
“你第二次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蠢货。是的,罗伯特是我见过最蠢的人,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这么蠢,我一直以为只有在爱情小说里,人才会为了爱情死去活来,现实中没有谁为了另一个人寻死觅活,但是奇了,罗伯特就是这种人!他为你死过一次,褪一层皮,见了四年心理医生脱胎换骨,你又对他下这种狠手。”
杰西卡站起来,拉直的长发在她腰间晃荡,像一条漆黑的、索命的缎子。
“他为了你甘愿把核心代码拱手让人,你知道吗?因为那串代码,因为这间公司本来就是因你而起的。你是爱神眷顾的亚度尼斯,他是神殿中苦求爱神的信徒,这是他为自己塑造的宿命,他把自己封印在‘神殿’里,等待你去唤醒他的可能。在你打开‘门’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他不知道核心代码被我替换过,心甘情愿把合同、宝库和核心代码交到你手里,哪怕你将这些交给你的敌人。”
“你能想象他的心情吗,阮思瑜?或许你连这一层都算到了,你知道他心甘情愿,为了你的安全什么都肯做,你怎么忍心离开他?你知道在奴隶岛信息泄露后,他知道我和你替换了核心代码,他是什么表情吗?他在董事会面前哭了,阮思瑜!他怕费伦斯对你动手,他甘愿放弃怦然心动,也不想你承担风险,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害怕。”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是该后悔自己骗了他,还是该庆幸自己救了公司。你说的对,他不是一个好的掌舵人,他只想爱你,他不在乎他的公司,不在乎他创造的这场互联网革新,不在乎怦然心动的奇迹。”
“而我和保罗,我们像小丑,阮思瑜。我受够看着他整天在公司没日没夜地编程,受够他在董事会发疯,因为心理问题而无法停止工作,仿佛他才是真正在乎公司的那个人。我准备辞职了,我才23岁,我有大好的前程,我可以创造我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奇迹,而不是生活在他自欺欺人的骗局里。”
“不要!”
阮思瑜几乎脱口而出,他有些惶然地仰视杰西卡,抬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能离开他,你知道他...他只是受伤了,他没有不在乎公司,没有不在乎你和保罗,你们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很在乎你们,你知道的。他很在乎你,杰西卡,他没做错什么,你才是他真正不能失去的人,他和公司的主心骨...”
阮思瑜说得恳切,杰西卡的目光有一瞬间是松动的,但很快,她轻轻甩开阮思瑜的手:
“但我不想做任何人的主心骨,阮思瑜。女人为了男人的梦想献身,给长不大的男孩当妈的年代过去了,我之前沉迷于怦然心动的原因是因为它是一个奇迹,罗伯特是一个天才,而我在我们的成功里忘记了,我也是个天才,我可以创造我自己的奇迹,而不是永远给罗伯特擦屁股,当怦然心动的planb,拼尽全力保护罗伯特根本不在乎的帝国。”
“他在乎的,杰西卡,求你了,再考虑考虑,行吗?你离开的话,保罗他也会跟你走,怦然心动三位创始人走了两个,施耐德怎么应付的来?而且是在我做了那些事之后,杰西卡,你不能也在现在离开他...”
阮思瑜站起身,双手挽住杰西卡的小臂。女孩仰起脸看他,眸子里饱含不舍、怨恨和嘲弄:
“如果别人劝我,我或许还会感到抱歉,但是阮思瑜,你凭什么?对他最无情的不是你吗?”
她的目光让阮思瑜不敢回视,她顿了顿,又说:
“我不明白你们,在飞回国的路上,我还在想你们的事,我想劝你回去。即便我再嫌弃罗伯特蠢,我也不希望他沦落得和我一样。为了怦然心动,我失去了苏珊娜,我每个月去新泽西的监狱看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被判了十年,商业间谍,牵扯数额过大,而我是把她送入监狱的主使者之一。我不后悔,即便我们覆水难收,但我仍然希望你和罗伯特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
“可是看到你,想到你做的事,阮思瑜,我又觉得我不该管。你这样的人离开了他两次,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下次谁来管他?”
阮思瑜几乎被她的话逼到墙角,踉跄坐回沙发上,将脸埋进手掌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心实意地喃喃,反复道歉,为他的残缺,为他缺乏爱人的能力,为他的固执和报复心,再一次摧毁了他和施耐德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算了。”
许久,杰西卡坐回沙发,盘起腿,意兴阑珊:
“你大概经历了一些事,伊芙琳·费伦斯说她当年从奴隶岛买了你妈妈,是为了救她,不忍看到少女受难。后来还一直养育和帮助你妈妈,甚至支持她和你父亲结婚。这话普通人或许信了,我还不至于相信她的鬼话。”
她伸出手,拍了拍阮思瑜的肩: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那不是你的错。你和罗伯特的事,我不插手,你好自为之吧。如今你和你妈妈都重获自由,重归故土,没了债务压身,你看起来很好。”
她握了握阮思瑜的肩膀,阮思瑜把手搭在她的手上,两人默默对坐了一会儿,阮思瑜缓缓开口:
“我是无性恋。”他用一种自厌的、告解的语气说:
“他是知道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爱。我尝试过,但我...没办法参与进去,你明白吗?他容忍我,照顾我,给我一切,但他也剥夺了我的自由,监控、监视、窃听,他永远都在盯着我,他会把他自己和我都困在那种境地,没法被满足,而我无法满足他。”
“你说的没错,我利用他,不止一次。我不明白他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它在我看来没有逻辑,没有源头,我能感受得到,但我可能永远无法理解,无法回应。我是心理残缺的,无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我都改变不了了。”
他把杰西卡的手握在掌心,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双眸却直直看着地面,头低垂着:
“现在你知道了。”
他扯出个笑,这很难,但索性他从小就练习强颜欢笑:
“我不适合和他在一起。我害怕性,没法控制自己,而他需要性。他需要一个能配合、回应他的热情的人,他需要一个有爱人能力的伴侣,一个没有欺骗、利用、伤害过他的人。而我需要自由。我妈妈曾被以爱和拯救的名义囚禁和羞辱,我不能和施耐德走到那一步。我不能毁了他,也毁了我自己,愧对我妈妈。”
“......哦。”
他的话让杰西卡愣了好久,才发出一声感叹。她似乎在思考,阮思瑜隔着半米的距离,都能听到她脑子里齿轮转动的声音:
“说实话,我尊重你的表达,但我持怀疑态度。你并不排斥他的接触,即便他的触碰带着明显的暗示,据我所知,大多数无性恋是排斥这种接触的。”
她喃喃自语,并不为说服阮思瑜,反而像是课题研究:
“至于你说的没有爱人的能力,这很难定义。”
在阮思瑜离开前,杰西卡仍然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新一年的双旦,好莱坞举办许多酒会。虽然因为舆论风波,不如往年热闹,但却也是许多掘金者的机遇场。
阮思瑜手头上有一直跟进的几个项目,最早是杰奎琳为他牵线搭桥的。
回国之后,从阮父继承来的钱阮思瑜没准备再碰,因为施耐德为他和妈妈还清了债务,他把那些画和加密货币留在了施耐德的房子里,即便他知道施耐德不可能用那些钱。
国内的生活成本不高,但阮思瑜和他妈妈也没有任何根基,一切从零开始。他和妈妈换了几个城市,租了不同的房子,最后回到了最熟悉的上海。
远程办公一段时间后,他不得不去好莱坞寻找新的机会。这时候,他就尤其讨厌好莱坞和硅谷都在加州,虽然行业不搭界,但近距离产生的毛骨悚然仍然存在。
他谨慎地接受了几个邀请,逼迫吴安群为他鞍前马后,刺探消息。
这并不稀奇,即便他和吴安群已经撕破了脸,还物理意义上的互殴过,吴安群也差点儿被施耐德送进监狱,但是名利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没了卡罗尔,吴安群连当敌人的资格都没有,纯粹的跳梁小丑。
他因贪官父亲的原因无法回国,所以终生都只能漂泊在国外。又因为他这人毫无才华,又向往名利,才不折手段地抄袭,对阮思瑜落井下石,可是当阮思瑜重新回到好莱坞,给了他一个眼色,他又颠颠凑上来,比狗都听话,四处为阮思瑜奔波,活像皇帝眼前的太监。
十分的膈应,也十分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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