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风中(1 / 2)
高大的越野车在荒野中疾驰,车前是奔跑的杜宾犬,壮实的犬只在大片平坦开阔的草地上如利剑般穿梭,越野车就跟在利剑之后。
德靠坐在副驾驶抽烟,透过车窗看向杜宾犬被截断后短小的尾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扭头对洋说:“之前反神会那帮人,还提过禁止断尾。”
洋单手把着方向盘:“反神会现在可没往日威风了,去年冬天中土地那块难啃的硬骨头也被淬火大人的野兽军队拿下,反神会丢了老巢,早晚彻底倒台。”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德从口袋里掏出造型朴实的联网手机,眯着眼睛点开新闻,“你说的那都是半年前的事儿,最近中土地大批量的城民自愿选择去流浪,咱们城里的大人物都在忙这事,说是不许任何保护区接收那些流浪者。”
“因为什么要离开?”
德伸手点点洋带在耳边的神耳:“因为这玩意。野兽军队在中土地丧尸没杀多少,倒是杀了不少普通人,以前管着中土地的陈天麓死了之后,他的亲信带着他儿子销声匿迹。新上任的指挥官是人类保护局副局长亲自派的,那手段,对不服管的人,跟对丧尸没两样。新闻上说中土地走的那些人都是被陈天麓洗脑了,好像是要往东南沿海那边走。”
“他们疯了吧?”洋惊得猛按喇叭,“病毒二次大爆发不就是从东南沿海那边开始的,他们往那走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往哪走也没活路啊。咱要是能有个中土地城民的身份证,何必在这荒野里到处打老虎打狼,早去城里享福了。”德的眼珠子滴溜转上两圈,“我们要是能抓到熊猫,那位一高兴,说不准就给咱发永久居留证了。”
“我不在乎。”洋说,“保护区里没什么好待的,进了里头就不能摸枪。现在我们有车有枪,想去哪都能去,要是让我一辈子都躲在保护区里,我都撑不到平均年龄,过不了五六年就得自杀。”
“你啊……”德无奈地摇头,摸出根烟塞进嘴里,伸手从洋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有些受潮的香烟。
他们从出生就是流浪者,父母一辈子都只能住在明珠之巅的棚户区和地下区,拼了老命养大两个孩子,就指望着孩子能出人头地,给全家拿到永居证,没想到还没享上福就撒手人寰。剩下刚成年的德,带着16岁的洋,没钱读书了,就在地下黑市找了份驯兽的工作。
明珠之巅从野外捕获很多野兽,狮子老虎灰狼都是地下黑市的常客,在黑市驯好,再送到那些大人物的府上,一头老虎能赚三万新币,各个环节的人分分,到德和洋手上能有五百。
于是理所当然的,带着满身陈伤新痛,他们成为猎兽人,继续干着这些活,虽然给许多大人物都送过野兽,却从来没成功拿到过一张永居证。
久而久之,德放弃了,而洋根本不在乎自己流浪者的身份。他们只需要车和枪,在混乱的末世中,照旧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开车跟着杜宾寻找熊猫,德念着手机上的新闻,洋打着哈欠开车。车里的酒和烟都囤了很多,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只有烟酒能带给他们人类的归属感。
杜宾在一处脚印混乱的草地边停下,它仔细闻着草中的气味,焦躁不安地原地踏步,频频回头朝越野车发出吠叫。
德握紧枪,打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他警惕地走下车,刚推开车门,迎面扑来的冷风熏得他向后跌回副驾驶。洋惊异地扭头,抓住德的胳膊时,也被冷风混杂的怪味熏得后仰。
杜宾越发暴躁,牵引绳已经放到最长,它朝着面前水质浑浊的长河对面狂吠,口水滴落胸前,空气中漂浮着怪异的气味,像是过分消毒后的停尸间。
德迎着风抬起头,天是灰败的颜色,似乎成了太平间的天花板,地面则是被消毒水浸泡过的模样。初夏的风出乎意料地有些刺骨,苍凉、吹得人睁不开眼。
杜宾犬扑进河水中,翻腾的水花溅起,德匆匆回到车内,重型越野车直接涉水过河,压碎河边的石头,激走河中徘徊的游鱼。
从竹林离开后,啸林重新带领队伍找到铁路线,他时刻警惕着身后步步紧逼的人类,在途径的许多岔路口都留下错误的标记,但那条杜宾犬紧追不舍,从未被成功误导。
由于离开得匆忙,布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开始了奔跑。啸林顾忌布白的旧疾,即使现在的布白身体素质已经好了很多,啸林也依旧害怕他的心脏承受不住,因此放满了速度,时不时停下来让布白喘口气,也让鲁大王能休息休息。
他们在跑路的过程中,无意间走进了昶河流域。
一进入这里,鲁大王就发觉不对。相较于依赖视力和听觉的老虎,棕熊的嗅觉更加敏锐,他在漫山遍野复杂的气味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在脑海中回忆许久,最后甚至尝了口昶河的水,脑海里那根弦骤然搭上。
“是那条獒犬。”鲁大王斩钉截铁地说,“我闻到了老胖的味道。”
布白喘着粗气:“老胖?她不是在东之塔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闻错,或许是老胖的朋友或者后代。”鲁大王用前肢试了试昶河的深度,转头招呼,“这河不深,我们直接游过去,水能洗去我们的气味。”
啸林有些担忧地看着布白,走近问:“你可以吗,要不要趴在我身上,我带你游过去。”
“我很重的,趴在你身上就把你压沉了。况且,我也是老虎,过河而已,轻轻松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布白刚下水,还是有些发怵。或许是因为在海洋馆的鲟鱼缸中心脏骤停的阴影,布白在那之后都不太愿意下水,即使下河,也害怕往深处游。
啸林明白布白心中的恐惧,于是主动放平尾巴:“咬着我的尾巴,不要害怕。”
“嗯!”布白目光坚定。
鲁大王率先下水,离岸约莫三米时,河水骤然变深。青青叶自己会浮水,于是紧紧跟在鲁大王身右,倚靠棕熊庞大的身躯挡住河中央湍急的水流,以免被水冲跑。不怎么会游泳的巴拿就坐在鲁大王背上,努力用双手划水。
一黄一白两只老虎在河水中前进得并不困难,啸林时不时回头看眼布白的状态,确定他没有问题,才继续向对岸游。
横穿昶河,浑身都湿透的动物们在岸边甩水。啸林甩得有些炸毛,又去给布白舔干净眼睛。
“味道更浓了,你们还没闻到吗?”鲁大王提醒,“仔细问,是那种很甜的果子,还有牛肉蘸着蜂蜜的味道。”
布白使劲闻了两下,遗憾地摇头:“没有,我只能闻到有点臭。”
“跟我来。”鲁大王率先向气味源头跑去。
虽然有些犹豫,但啸林没有预感到前方有危险,他回头看了眼昶河对岸郁郁葱葱的树林,确认那两个猎人没有跟上来,便追上队伍的脚步。
昶河对岸是山地,骤然拔高的地势让行路变得困难,体型庞大的棕熊在陡峭的斜坡上努力攀登,巴拿便担起了探路的职责。他将自己的大背包往棕熊脖子上一挂,转头在山石间跳跃,朝着棕熊指向的方向飞速前进。
越过这片坡地,在短短的平缓地带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断崖对面是同样的山,巴拿紧紧抓住崖边的树木,做了三四分钟的心理准备,愣是没敢向下看。
身后,终于爬上来的棕熊激动地朝着断崖边跑来,险些一脚踏进云雾中,好在被紧跟上来的啸林咬住尾巴,这才没摔得粉身碎骨。
“额滴娘嘞,熊命还在熊命还在……”鲁大王阵阵后怕,他伸长脖子向下看,倒吸一口凉气,“妈呀,这深得没边了都,咱刚有爬这么高吗?”
“你再闻闻,还有老胖的味道吗?”布白问。
鲁大王在碎石铺满的山顶仔细闻了又闻,最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崖底:“有,就在下面!”
“我们总不能跳下去吧?”布白将青青叶挡在自己身下,不许他再到处乱跑。
啸林转头重新看向他们上来的路,无奈道:“走错路了,一定有路通向下面,我们重新回去再走一次。”
“行!”鲁大王重整旗鼓,迈着颤颤巍巍的小碎步,一点点向山下挪。上山本就不容易,下山更是艰难,稍有不慎就会一路滚落至山底,再厚的脂肪也扛不住。
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走神,终于在半山腰处找到一条隐蔽的山洞。从湿滑的洞中穿过,洞外就是人类修建的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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