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回到交二桥时,屋里没有人。
这倒给安熠行了方便。他走到里屋,拉开靠墙柜子的抽屉,从中翻出一个小本子。安熠打开它,正要将其中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纸片抽出时,又难得踌躇了。
之前去滇南时,姜斯珩包揽了大部分开支,回来时他估算了一个数字转账过去,姜斯珩也没收。他有一笔小金库,都是之前做家教、拿奖学金存下来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这笔钱对出一趟国,就太过捉襟见肘了。
当然,钱不是主要问题,也不是核心问题。姜斯珩这趟去要出去探望亲人,他跟着一起去,无论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选。
他握着户口本,站在原地犹疑不定,思考一个能说服姜斯珩放弃带自己一起去的说辞。正想着,门口传来响动,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传了进来。
安熠一惊,正要回头,便听到女人娇媚得有些矫揉的声音响起来:“地方小,随便坐。一一啊,真是不懂事,你的斯珩哥哥陪你回来,你都不请他进来坐坐?”
安熠心中“咚”的一跳。来不及多想,他抽出自己的那页户口纸,再把本子塞回原处;随后迈大步几步走到客厅,果然看到安琪站在桌前,手上拿了杯子正在倒水。而姜斯珩则老神在在坐在一边,见他出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安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安熠笑道:“哟,舍得出来啦?你也真是的,家里来贵客,你就让人家在车站等着。那么大太阳,你也不怕给人家晒中暑了?”
安熠深呼吸一口。
姜斯珩要陪他回来拿户口本,他拗不过,两人一起回来了。临近小区时,安熠好说歹说,才让姜斯珩同意在站台附近等他,他自己进来拿。
安琪平时出门要么是有男人来接,要么就打车,几乎不会从车站经过,为什么今天偏偏让她撞到?
几个月不见,安琪看上去变了不少。她似乎更瘦了,原本苍白的肌肤变得些许蜡黄,旖丽容貌之下,是脂粉也盖不住的憔悴。
她见安熠不应声,举起自己杯中的水喝了一口,看着姜斯珩,狐狸眼弯起来,有些妩媚地笑了:“这么些年不见,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斯珩哥哥。”她上下打量了姜斯珩一番,“哎哟,长得真是好,在学校不缺人追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没有谈恋爱呀?”
安熠开口,语气有些冷硬:“和你有关系?”
安琪咯咯笑道:“做长辈的,好奇八卦一下嘛。”她冲安熠扬扬下巴,“家里难得来贵客,不给你斯珩哥哥倒杯茶呀?”
“不用麻烦。”姜斯珩慢悠悠开口了,“我只是陪他回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是吗。”安琪将杯中的水喝干,握着杯子道,“一一这半年都没回家住,我姐说是住校去了。”她看向姜斯珩,眨了一下眼睛,“连现在放暑假了,也没见他回来过。是真的住校,还是住你家呀?”
“不关你的事。”
听到安熠出声,安琪又转过头来,佯装诧异道:“一一这话说的,我是你妈妈,怎么不关我的事呀?”
“他是住校。”姜斯珩说着,看向安熠,“东西拿完了?”
安熠抿下唇:“嗯。”
姜斯珩站起来:“那走吧。”
“这就走啦?”安琪看着姜斯珩径自向门边走去,语气听上去有些惋惜,“那以后常来玩?”
“哦不对不对。”她说着咯咯笑起来,“这地方又小又破,别说你,我都不愿意多待。一一,以后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是不是也该拉妈妈一把?”
姜斯珩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安熠抿着唇跟上去,掠过安琪时,鼻尖动了动,在她身上嗅到一丝奇异的古怪味道。没由来的,他想起先前那个和安琪纠缠在一起、身上有刺青的男人。他又停住了脚步:“别打他主意。”
这个“他”是谁,彼此都心照不宣。平生头一次,安熠用一种在安琪看来甚至有些阴鸷的眼神,看着安琪说:“姜家人当年愿意放过你,不代表我也愿意。”
姜斯珩走了加急程序,几天之后,签证和护照办好了。姜斯珩订好了票,和温娴报备过,坐在沙发上冲安熠招手示意他过来,和他说接下来的行程。
除去路上花的时间,一共两周行程。有3天耽搁在苏黎世,探望恢复中的姜行舟,以及拜访温世康一家;第4天他们从苏黎世出发,沿着西南方向,前往卢塞恩、因特拉肯。最后一天到日内瓦,从日内瓦回国。
安熠有些放空听着姜斯珩安排,间歇“嗯”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那天从交二桥回来,他没能找到机会与说辞,把拒绝说出口。眼下成了定局,他一面唾弃自己没有原则,一面又对未来只有他们两人相处的几天行程,克制不住地有所期待。
姜斯珩话说一半,就意识到眼前的人在走神。他眯一下眼,伸手捏了安熠脸颊一把。安熠吃痛叫了一声,手虚虚握成拳,手背抵着被捏红的地方,抬头看向他哥,嘟哝道:“我在听呢。”
“不专心。”姜斯珩收回手来,“我和爸妈说了,我们一起过去。你想见他们么?还有舅舅一家。”
按理说,他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姜斯珩在张罗,俨然又变回了当年的小少爷,没有道理不去拜访父母。安熠抿一下唇,有些犹豫:“你弟弟……”
“姜行舟刚做完手术,还没出院。就算出院了,也得先在疗养院住一段时间,你们碰不上。我去见他就行了。”姜斯珩说着,勾一下唇角,意味不明地说,“他也不一定想见我。”
“怎么会。”安熠立即说,“他那么喜欢你,就算之前因为我和你吵架,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肯定很想你。”
姜斯珩伸臂一勾,把旁边的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安熠一惊,立时要挣扎:“做什么!阿姨还——”
“嘘。”姜斯珩贴近他,声音低而诱哄,“她在房间里。你不出声,她听不到动静,不会出来。”
姜斯珩无所顾忌,而安熠无可奈何。他动了动,在姜斯珩腿上找了个舒服姿势坐好了,就被扣住后颈往下按,唇贴住唇,接了个浅浅的吻。
“‘姜行舟那么喜欢我’。”两人距离不过一寸,唇间呼出的热气打上来,像轻柔暧昧的吻。“那你呢?”
“……”
安熠睫毛乱颤起来。因着姿势,他比姜斯珩略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尾那一抹因亲吻而洇上的薄红显得异常旖旎。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追逐让他迷恋而难以自拔的吻。
他好像终于明白飞蛾扑火是什么意思。
*
到苏黎世那天,温娴和姜时禹亲自来接机,驱车带他们回了住处。早些年温世康在此定居时,温娴便在附近也买了套宅子,没想到还真在日后派上用场。
两个孩子都来了,温娴显然很高兴。姜时禹开车,她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问:“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不累呀?”
在温娴的视线盲区,姜斯珩伸过手,将安熠的手握在手心,藏在两人背后。他眼皮半阖着,枕在靠背上,懒懒散散说:“直飞过来,还行,不是很累。”
安熠被握住手,瞳孔猫似的,一瞬间放大。他不敢动,怕动作太明显,被看出端倪。声音倒是克制地很镇定:“嗯,只是有点困。”
“那饿不饿呀?”温娴握着手机,一副要打电话的模样,“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先做?”
姜斯珩没应声,曲起指尖在安熠手心里轻轻搔了搔。
酥麻感顺着脊背往上爬,安熠趁温娴没往这个地方看,瞪了姜斯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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