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2)
沈屹真的故事太过惊骇世俗,让安熠连温娴的信息都忘记回了。直到温娴的电话打来,他才如梦初醒,硬着头皮按了接听。
“小玙?”温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玙耐心,“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熠鼻头一酸。温娴对他的关心不是假意,也正因此,才让他无法适从。
“……没有。我很好,您别担心。”
温娴报了几个日期,问他:“我这几天都有空,你方便吗?医生说你前些日子加药了,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来陪陪你好不好?”
安熠不知该如何对温娴提起自己已在国内这件事。他手机上还有定位,如果他去霖雨园,姜斯珩势必会横插一脚,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他得回m国去。安琪病情如此,他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不大。何况,只有拉开距离,才有摆脱姜斯珩的可能。
他对温娴说:“好。”
得到首肯,温娴才松了一口气。她叮嘱几句,将电话挂了。
沈屹真全程听着安熠这通电话,已经猜到他的打算。等通话结束,他主动说:“我帮你订机票?”
安熠冲他感激一笑:“谢了。”
姜斯珩发来的那些信息,安熠自然也看到了。他抿了抿唇,仍旧选择无视。他与沈屹真告辞,走出咖啡馆没几步,经过一个路口时,路边停着的车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声。
安熠若有所觉,停下脚步,偏头去看。车窗落下,露出姜斯珩的脸。他冲安熠扬扬下巴:“上车。”
安熠垂下眼,默不作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姜斯珩又凑过来给他系安全带,直起身来时,也不在乎车窗没关,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吻安熠的嘴唇。
安熠多少有些麻木了。反正他越躲,只会让姜斯珩逼得更近。他要回m国,姜斯珩不会那么轻易放他走,先顺着姜斯珩总没错。
故而到了家里,姜斯珩说要吃他做的菜,他也没有拒绝,转头进了厨房。案板上摆着新鲜的蔬菜、肉类以及配菜的佐料,已经被阿姨提前处理过,备好了菜。安熠被姜斯珩从后抱着套上围裙,后者在他脖颈亲一下,才松开人:“去吧,我来帮忙。”
安熠对这个帮忙持怀疑态度。结果姜斯珩居然做得有模有样,像是下过不少次厨的样子。转而想到姜斯珩也在外生活多年,安熠便又释然了。姜斯珩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捏捏他的脸颊,莞尔:“这么看不起你哥,嗯?明天我做给你吃。”
安熠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拒绝。吃过饭,姜斯珩又再次被叫去处理工作。这次他没有放安熠一个人待着了,两人在书房待到夜深,才去洗澡睡觉。
安熠这种配合到底的态度,就让姜斯珩克制不住想要折腾他。他发觉安熠吃不住他在床上温柔,他便刻意磨他,磨得安熠受不了,哽咽着拱起腰,往他怀里贴。这种好似发自本能的依赖让姜斯珩感到莫大满足,他搂紧人,深深吻下去。
他伸手去揉怀里人因温柔性爱而不断发颤的腰窝,温柔地诱哄他:“我是谁?”
安熠快要被这混乱的快感与悖德感击溃。熟悉的称呼就在嘴边,然而他叫不出口,肌肤相亲蒸腾起的热意不足以融化他们之间横亘的种种,那只会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卑劣。
***
转天,安熠去了一趟医院,见了安琪一面。郁医生告知他,即便有仪器与药物维持,安琪的心脏功能仍在逐渐丧失效用。她的心脏会进一步衰竭,同时可能会诱发其他多器官衰竭,届时仪器支持意义已经不大,只会加重病人的痛苦。
她已然为时不多。安熠听出医生建议他撤管的暗示,他抿了抿唇,问道:“她现在这样,还能维持多久?”
“至多不会超过三个月了。”
安熠垂下眼,对医生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与医生道别后,他没有立即离开医院,无意识般在走廊间逗留。空气中充斥混杂的气味与声音,消毒水与滴答的仪器,针剂与沉闷的呼吸。
这场景他理应很熟悉。在安顺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是如此度过。
他闭了闭眼,离开了医院。他在附近买了一束花,打车去了墓园。
墓园的风把安熠的衣服吹得鼓胀,携带冷意侵入肌理。墓碑照片中的人安静、温和地笑着,一如安熠记忆中的模样。
而他在此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孑然一人。
返程路上,安熠意外碰到了钱妤。
钱妤坐在车里,老远就看见了他,热情向他挥手:“小玙,小玙,这里!”
毕竟是姜斯珩朋友,又是性格很好的学姐,安熠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好循着钱妤方向,向钱妤走去。离得近了,向钱妤打了招呼,而钱妤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小玙。好巧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安熠“嗯”一声,礼貌与钱妤寒暄。他余光瞥见副驾上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logo则是一个著名的奢牌。钱妤察觉安熠视线,也转头看了一眼盒子,说:“呀,正好。这是斯珩的东西,你替我带给他吧。”
安熠顿时一愣。那个奢牌即便是他也听说过名号,是面向女性的品牌。不等他问,钱妤已经解释道:“是斯珩托我帮他买来送人的礼物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叔叔之前帮斯珩牵线,给他介绍对象来着。听说和斯珩是校友,人长得很漂亮,读书时就很喜欢斯珩。”钱妤一边说,一边将盒子拿过来递给安熠,“就拜托你啦。我本来打算亲自带给斯珩,但临时有点事,我还在想不行就寄给斯珩好了。正好碰到了你,我可真幸运,你说是吧?”
不知道从哪个字开始,安熠的头脑已经无法再次接收信息,变得一片空白。他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彻底冲昏头脑,木然接过钱妤递来的盒子,看着钱妤笑着和自己挥手说再见,驱车离开。他怎么回的家、怎么把那个盒子带回去放到茶几上,都没能留下记忆。
很巧,姜斯珩今天也不在家。安熠蜷着身体,蹲坐在沙发上,两手抱住膝盖,紧紧环抱住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该有的妄想。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本就不仅仅只是血缘关系。沈屹真当断则断,他却藕断丝连,表面拒绝,实则还在迎合。姜斯珩出柜了又如何?没有哪家父母愿意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就算他是女孩子,他和姜斯珩也门不当户不对,何况安琪害了他们的孩子,还吸毒、伤子,坐了牢——甚至还是他亲手送了她进监狱。安琪怎么说的他来着?——你又比我清白到哪里去?
是啊,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本质是一类人,因此姜时禹给姜斯珩介绍对象,姜斯珩也没有拒绝。这才是对的,正如当年东窗事发,温娴与姜时禹左右考虑,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一样,在有更优的选项面前,姜斯珩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等得天黑,整个客厅被黑暗笼罩,也没有去开灯。不知道等到几点,门口传来响动,玄关的灯被摁亮了。
姜斯珩进来的脚步一顿,看到安熠蜷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一边换鞋一边问:“怎么不开灯?”
他知道安熠今天去了医院,也去了安顺墓前。他早就查到安顺去世的事情,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安熠对自己开口。安熠对这两个血缘上的亲人有着在他看来奇怪的执拗感情,他不甚理解,但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和安熠吵架,以免又听到什么亏欠你、配合你之类的难听话。
姜斯珩脱了外套,走到沙发跟前,弯腰想去抱人。区别于前几次的“配合”,安熠躲开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安熠的眼神显得很亮。他抬头看着姜斯珩,不让他碰自己,也不给他抱,头一次用称得上是逼视的眼光看着姜斯珩:“你要去相亲吗?”
姜斯珩一时都有些莫名,他余光一瞟,瞥见了茶几上的礼物盒子。
那logo一目了然,姜斯珩顿时想起了钱妤的话。他不动声色,顺着安熠的话往下说:“钱妤和你说的?”
“听说是爸爸给你挑的对象,一定和你很般配。“安熠不答,自顾自说完了,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还是说,你打算和女孩子结婚,再把我关在这里,当你的地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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