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不等姜斯珩回答，安熠突兀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发苦。

“哥，我也没有那么下贱吧。”

姜斯珩脸色有些变了。他想起了诊疗报告里写的：——“自我认知低下”。

“我在你心里，一丁点信任度也没有吗？“

安熠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突然坐直了身体，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

“结婚是好事。妈妈肯定也很希望看到你成家立业。”安熠煞有介事地说，“比起我来，你有更多更好的、更适合你的选择。”

姜斯珩闭了一下眼。手不自觉攥起来，又在主人暗示下松开。

“他们是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礼物也确实是买给她的。”姜斯珩声音很淡，“如果我真的要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安熠不自觉颤了一下。

“我确实也不想放你走。至少我们在床上挺合拍的，你说是不是？你刚说——做我的地下情人？你愿意？”

安熠又再次蜷起来，将自己埋进腿弯，拒绝回答姜斯珩的问题。

“不愿意？不是说亏欠我，愿意配合我吗。”

安熠觉得窒息。像被人按在水里，挣扎不得，水流四面八方涌来，堵住他的唇舌、五感，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呼救。他发出濒死般的呜咽声，声音很低，除他之外，几乎没人听得见。

这就是痴心妄想的代价吗？如果姜斯珩没有不远万里来找他，如果姜斯珩没有做出这番非他不可的姿态，如果姜斯珩没有表现得处处在乎他、离不开他，是不是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

“我现在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他听到姜斯珩这样说。

“我数到三，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不去相亲，也不会结婚，只跟你在一起。其余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会搞定。如果你不愿意，”姜斯珩顿了顿，“那我们就按你说的来。我去结婚，也放你走。”

“三。”

安熠动了动，却是更紧地抱住自己。

“二。”

仿佛过了有数万年那么长，也迟迟没有等来最后的那个“一”。

他听到姜斯珩轻笑一声，然后说：“如你所愿。”

随即他听到哗啦一声响，是摆在茶几上的盒子被人拿走的声音。姜斯珩拂袖而去，脚步间带起风声，接着“砰”一声重响，门被人狠狠摔上。

室内又再次没了别的声响。安熠抬起头来，窒息了许久一般深深呼吸一口，控制不住，由哽咽变到抽泣，再到难以呼吸般的、断续的哭泣声。

上次听姜斯珩说“如你所愿”，意味着他们到此结束。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为什么再次听到这四个字，还是会这么痛苦？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姜斯珩回到正轨，爸爸妈妈都不会再因为他们之间不该有的恋情而心烦意乱，他也可以回到他该有的生活里去，不必烦恼该如何面对其他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他哭着大口大口喘息，视野朦胧一片。他戒断了那么多年的、一直深压心底的渴求在此刻像是一个魔鬼，在他脑中暴鸣、尖叫，嘲笑他无谓的困兽之斗。

“ann，你不可能一直逃避。你的保护机制会失效，你会崩溃的。”

为什么不可以崩溃呢？崩溃了也许就没有这么痛苦了。

思绪纷乱之间，他恍惚听到有人在自己头顶叹气。他睁眼去看，可是眼前全是水雾，什么也看不清。随后他感到有人抚上自己的脸，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是你不要我，为什么还哭成这样。”他听到来人说，“到底要不要我，嗯？”

他可以要吗？他为什么不可以要呢？缺氧的脑子已经无法正确判断，他只知道摇头。随即他的脑袋被人捧住，不让他再继续乱动。

“我都和你说了，我已经出柜了，家人、朋友，所有人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觉得我要抛下你，去相亲、去结婚？”

“他们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但我已经拒绝了。礼物是买来赔罪的，不是送去讨人欢心。”

他的手被人握住，按在对方胸口。他摸到他的心跳，咚、咚，有力，却又急促。

“你不肯承认爱我就算了。但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叫安熠心跳都暂停。他在一片水雾之中看清了姜斯珩的脸，他的眼神复杂，混着无奈、烦闷、心痛，和汹涌的、可以被称之为爱的东西。

姜斯珩扣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我重新追你一次。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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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初版有出入，修了一下，不大满意，后面想想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