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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1 / 2)

说是两天,实则姜斯珩只待了一天两夜,第三天一早就走了。他说到做到,说“不想浪费时间”,两夜里没放安熠从床上下来过。安熠嘴里说不出他想听的话,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这极大取悦了他;傻子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安熠累得要命,以至于这天天还没亮,姜斯珩凑过来亲安熠脸颊,对他说自己要走了的时候,才刚睡着没多久的安熠就不耐烦地把他哥的脸推开,带着浑身的起床气说:“快滚。”

这样的安熠远比僵着脸说不爱他、不作数的时候生动得多。姜斯珩忍不住逗他:“怎么,有脾气了?”

他作势去拉安熠衣服,吓唬他:“给你长长记性?”

安熠猛地睁眼,手忙脚乱去抓姜斯珩的手,被姜斯珩轻松反制。姜斯珩手摸到他脊背蝴蝶骨那块痒痒肉挠他,安熠一下破了功,笑出声来,扭动身体又牵扯酸软的腰,嗓音携带欲后的低哑,含着水汽:“……哥!”

姜斯珩也没真想和安熠再胡闹一场,他一早的飞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他也有所谓不舍这种情绪,短短两天根本消解不了六年的刻意漠视与遗忘,那些被压抑、忽略的感情和欲望彼此交缠,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轻易将他沉入其中。他曾对collins说那间地下室里的一切可以当作很好的助兴素材,可它们跟眼前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他屈身在安熠眼皮上亲了一下:“继续睡,我走了。醒了记得把课表发我,我有空来找你。”

室内重归平静。两只猫循着没关严的卧室门缝钻进来,跳上床。它们凑到枕头边,嗅了嗅,颇为嫌弃地眉头一皱,纷纷钻到床尾,蜷起来睡觉。

安熠:“。”

身体很疲惫,但姜斯珩一离开,安熠却又睡不着了。

他习惯了与幻觉为伍,当幻觉一夕成真,带来的戒断反应浓烈而不可忽视。他抱紧被褥,似乎那上面还残留一点姜斯珩的味道。时隔多年,姜斯珩却似乎一点没变。当年他拒绝不了,那,这一次呢?

他闭上眼睛,逼自己不要再想。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件高领的、在这个季节穿也不会太夸张的上衣。姜斯珩跟狗一样,弄得他身上全是红印,即便有衣领遮掩,还是有小半红痕露在外面。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安熠无可奈何,给猫碗里倒上猫粮,匆匆出门了。

开组会、上课、实验、写代码,这就是安熠的一天。忙了一天,他才终于找到机会逮到沈屹真,而对方一见他就挤眉弄眼,伸手指指自己的脖颈。

安熠条件反射捂住颈侧,而沈屹真笑道:“记得以后不要在这个位置留吻痕,离颈动脉窦很近,不小心会窒息哦。”

安熠:“……”

“这是重点吗?”安熠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喝醉了,你就把我交给别人吗?”

沈屹真大喊冤枉:“是你先喊人家哥,再去牵人家手的好不好!”

安熠:“。”

沈屹真凑上来,搂住安熠肩膀,把他往外面带。

“走啦,先去吃饭。”沈屹真边走边说,“姜斯珩看我像看偷家的贼一样,要不是你拉着他不放,我怎么可能让他带你走?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消息,他走啦?”

安熠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我们高中谁不认识他啊。倒是你,原来你男朋友是姜斯珩啊,不会是从高中时就谈的吧?瞒得真死。”

“他不是……”话说到一半,安熠又住了口。他没和沈屹真讲过自己和姜家的纠葛,如果在这里说他和姜斯珩是兄弟,那情形反而更加奇怪。岂料沈屹真颇有同感似的,笑眯眯点点头:“嗯嗯,我懂,你不用说,我都懂。”

安熠一瞬间就知道沈屹真想歪了,也想起了那个追到m国来、一见面就强吻他的男人。

两个有着相似情伤(?)的小孩默契地同时选择了缄口不言。

那晚开始,安熠的睡眠又开始变得糟糕。在与姜斯珩意外重遇、又度过那一天两夜之后,困扰他多年的幻觉又再次频繁出现,他时而会觉得在实验室里、在家里,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了姜斯珩,而他们亲密如爱侣,甜蜜缠绵。到了夜里,他再次变得很难入眠。他时常噩梦,要么是安琪讥诮的笑,要么是温娴失望的眼神。

当年初到m国,为了应对他的毒品戒断反应,温娴替他联系安排了医生。他在m国的药都是找这位医生拿的,也会定期在医生那里做心理评估。戒断给他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幻觉,但这些年都被控制得很好,不至于影响生活。而到了最近一年,他几乎就要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却又被姜斯珩的突然到来打破了。

频繁的失眠严重影响到了安熠的日常工作。他没有办法,只好再次联系了医生。

他在一个休息日赶到诊所,开始例行的精神状态评估。结果很糟糕,医生眉头皱得很紧,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恶化得如此严重。但安熠对起因避而不谈,哪怕是进入深度催眠了,他的自我防护机制都像一层厚厚的壳,将他严密包裹。

医生束手无策,这么多年,她对安熠也多少了解了。要让他打开心防,实在太难太难了。她只能先给他用药,至少,能让他晚上睡得着。

“ann,你不可能永远这样逃避。你的防御机制会崩溃的。”

安熠接过处方,向医生道谢。

“至少它现在还能工作。”他对医生说,“我会努力让它运行得再久一点。”

***

最先发现姜斯珩变化的是钱妤。

钱妤在s市的婚宴,说是婚宴,不入说成是宴请旧友的聚会更为恰当。姜斯珩从m国风尘仆仆而回,可在自助餐厅里,他神态放松,姿态怡然,全然没有半点疲态。

他身上有股餍足的气息,明显心情不错。钱妤大概知道他最近事业蒸蒸日上,负责的一个并购案大获成功,名利双收;但姜斯珩不是会为钱利这些俗事喜形于色的人,那么还有一个可能——

酒店里冷气开得足,姜斯珩脱了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上笔肌肤在动作间时有露出。钱妤看了他一会儿,眼尖发现在他的上臂内侧,有几道不规则的抓痕,尚发着红,像刚留下不久。她顿时了然了。

“谈恋爱了吧?”钱妤打趣他,见周遭无人,转转眼珠,又说,“是有了新人,还是和小玙和好了?”

姜斯珩看上去并不为这个问题而惊讶,但仍然问了一句:“你知道?”

钱妤倒是有些没料到他承认得如此爽快,哑然一笑。她忽然想起高二那一年,她向姜斯珩告白的那个圣诞夜。她问姜斯珩是否有喜欢的人,而姜斯珩怎么回答的呢?

——“会有吧。”

多么高傲的回答,像是对感情不屑一顾,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故而漫不经心。

这些年来姜斯珩都是独身一人,安熠更是他的禁忌词。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总归算不上顺利。于是她又问道:“既然和好了,怎么不带小玙一起来?”

非常难得的,钱妤看到姜斯珩脸色一僵。非常短暂,转瞬即逝,但钱妤仍旧捕捉到了。看姜斯珩这样傲气自负的人吃瘪总是让人感到趣味万分,于是她笑嘻嘻看着姜斯珩说:“高三那一年,你到首都找小玙,和我偶遇那一回,还记得吗?”

姜斯珩:“嗯。”

“那一次,我问了小玙一个曾经也问过你的问题。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姜斯珩略微敛了表情,像是已经猜到答案是什么。

钱妤笑出声来:“不要用那么吓人的眼神看我。他确实说了'没有',但傻子也听得出来他在撒谎。于是我又问他,那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会怎么样。你猜,他怎么回答?”

“什么?”

“他说——”钱妤凑近姜斯珩耳边,“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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