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唐荃(1 / 2)
孟柏舟站在原地,那句“你是我什么人啊”震耳欲聋,随着巷子口摩托车引擎声越来越远,这声音仿佛变成一种时间的召唤,时光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他看到年少的自己手脚被绑着,扔在巷子里的废砖旁。
孟柏舟躺在砖堆上,碎砖渣滓隔着单薄的t恤硌的他后背生疼。“嗡嗡”的耳鸣声里,混杂着那小胖子气急败坏的咒骂,还有拳头砸在皮肉上那种沉闷的、毫无章法的“砰砰”声。
“贱人的儿子也是贱人,再敢在小爷面前摆谱,老子划烂你的脸!”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胖子,手里拿着刀,吓唬似的在孟柏舟脸上来回比划。
小胖子身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天黑还戴墨镜,敬业。
没戴耳麦,差评。
孟柏舟冷眼观察着面前的这个小胖子,他的眉眼说不出的熟悉,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和愚蠢。
“你是不是叫孟柏图。”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孟柏图整个人顿住,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
“孟经国的种,呵……”孟柏舟忍不住嗤笑一声,“难怪这么蠢。”
“你他妈骂谁蠢呢,贱种!”孟柏图被激的浑身颤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抬脚就朝孟柏舟胸口踹去。
“住手。”一声急切地呼喊从巷子口传来。只见唐堇双手高举一根沾满油漆的木棍,小心翼翼挪着步子朝这边靠近。
唐堇身子抖如筛糠,声音也被震得稀碎:“那个……你……就是你……死胖子…放下你的……武器举……起手来……我已经……已经报警!”
孟柏图奇怪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你他妈是谁,哪来的野杂种。”
“说别人野杂种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孟柏舟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被孟柏舟戳中身份的耻辱感和被一个陌生人拿木棍指着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孟柏图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充血。
“老子是孟家正经的种!”孟柏图扯着嗓子嘶吼着。
“我……我警告你!别动他!警察……警察马上就到!”唐堇挪到孟柏舟身前,虽然那瘦削的身板根本挡不住什么,但那根木棍却举得高高的,仿佛那是他的尚方宝剑。
此时,一辆公安局的巡逻车从路口呼啸而过,孟柏图以为唐蓳真的报了警,“咣当”一声,刀从孟柏舟的手中滑落。他身后的一位黑衣保镖站出来,用一口浓重的方言说道:“你让俺俩搁这演戏,也没说让去蹲局子啊,把钱给俺们结了,俺俩要回家。”
孟柏图憋涨着一张脸,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撂下句“撤!”便狼狈逃窜。
孟柏舟凝视着前方仍然处于防御姿势的唐堇,他的背部被汗水浸湿。
明明自己怕的要命,却硬撑着站在他面前。
“好了,人走了,扔了你的‘宝剑’吧。”
唐堇这时才回过神来,像是被手里的木棍电着一般,扔的老远。
原本躲在巷子口的唐荃喘着气跑了过来。她绕到孟柏舟身后帮他解开绳子,焦急地问道:“你俩没受伤吧。我看那胖子手里拿着刀,我就报了警!”
“真报警了?”两人异口同声,说完惊愕地互看一眼。
他们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孟经国的秘书孟德还在后面和警察交涉着什么。
孟柏舟深知,孟经国不会报案,他素来将颜面看得比天重,况且孟柏图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孟柏舟深吸一口气,胸腔堵得发痛,记忆里的唐堇如此鲜活,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柏舟哥,柏舟哥”叫个不停。怎么就把人弄丢了呢?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隔着这般深的鸿沟,相视唯有眼红?
当孟柏舟回到家时,看到了站在窗边抽烟的孟经国。听到关门声孟经国眼皮也没抬一下。
孟经国很少来这里,不知道今天是抽什么风。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没人想打破这个局面,李婶早就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你见唐家人了?”还是孟经国先开了口,他侧过身扫了一眼孟柏舟,眉间皱起“打架去了?哪里有半点孟家接班人的样子!”
“所以,我现在要去洗澡了,您请回吧。”孟柏舟绷着一张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什么话,我是你老子,哪有还没说几句话,儿子就赶老子的道理!”孟经国挥舞着拿烟的手,脸上肌肉抽动着。
孟柏舟被他一番“儿子”,“老子”的言论整得有些不耐烦。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你想怎么样,我够给面子了,你让我相亲我不是去了?”
孟经国像是被人猛地戳中了肺管子,整张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手指着孟柏舟,指尖都在颤抖,烟灰散落一地,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逆子”生吞活剥。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相亲?林家就一个姑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好不容易同意相亲,让女儿和你见一面,你呢,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孟经国停顿了一下,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吊起来打一顿。
“你带人姑娘去男同酒吧!你是不是疯了!谁家相亲去男同酒吧!”孟经国终于吼出了那个让他觉得奇耻大辱的事实,最后几个字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声调猛地拔高,直接破了音,尖利得刺耳,“谁家相亲去那种地方?!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孟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孟经国一甩手背过身去,仍然可以看到他的肩微微颤抖。
“我说了我喜欢男……”
“放屁!”孟经国打断了孟柏舟,根本不想听这混账话,甚至不想在这里再停留一秒,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门口走去。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被这逆子活活气死。
孟柏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狠狠摔上的门,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咒骂声,眉心不禁堆起愁云。
又是这样。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闹一次。
印象中他们父子间的谈话就没有愉快过。
孟柏舟倒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唐堇的脸,有笑着的,有愤怒的,有嘲讽的,还有带着恨意的,走马灯似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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