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谷乐雨放学回家之后一直戴着助听器等在客厅里,十二点还在等。庄秀秀劝过几次,说可以给怀青发个消息,让他回来跟你说,不用一直等。
谷乐雨固执地坐着,他在餐桌上学习,那篇论语他已经背完了,现在该背下一篇。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手,皱着眉跟自己较劲,脑子里拼命去回忆读音。
那天钟怀青为了让谷乐雨学会这篇论语的读音,在他的手机里留下整段的录音。这段录音这些天被谷乐雨不知道放了多少遍,没人知道他到底真的在学读音还是单纯想再听一次。
不知几点,谷乐雨突然听到隔壁的声音。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下去,看客厅的挂钟,一点半,庄秀秀本想陪他等,早已经撑不住睡下。
谷乐雨几步就到了门口,打开一个门缝往外看,对面三双眼睛都看过来,谷乐雨看见钟怀青衣袖上的黑布。
徐芝勉强撑出一个笑:“乐雨还没睡觉呀?”
谷乐雨抿着嘴唇点点头。
徐芝没有精力再说别的,推了钟怀青一把,同钟硕天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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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青靠着门:“在等我?”
谷乐雨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再练习,已经很晚了,于是他飞快跟钟怀青对话:嗯,你很累,你想跟我说话吗?
钟怀青问:“脑子里读过吗?”
谷乐雨有些急:今天先不读。
钟怀青看他:“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久我都能等。”
谷乐雨觉得有时候钟怀青的脾气比他还犟一些,谷乐雨顺着他,放慢了自己说话的速度:好吧,那你累吗?要不要我陪你。
钟怀青说话的声音很低,谷乐雨也没发出声音。
他俩就这么站在门口,声控灯早已经灭了,钟怀青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没有说话。
谷乐雨便走出去两步,轻轻抱住钟怀青。
钟怀青声音轻:“冷不冷?就穿件毛衣。”
谷乐雨点头,意思是有点冷。
钟怀青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回去吧。”
谷乐雨不太想回去,抱得钟怀青更紧一些。谷乐雨不光会任性,其实也很会体谅,钟怀青的生日比他还要小几个月,还没有过十七岁的生日。
十六岁,钟怀青其实才十六岁。
也会难过,也会害怕,也会孤单。
钟怀青总说过年就是十七岁,以十七岁自称,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钟怀青比谷乐雨要大一些,不止一两岁。因为谷乐雨的成长总是停滞,年岁在长,谷乐雨留在原地不动;而钟怀青不同,他走得比年岁还要快一些,不知道在急什么。
谷乐雨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是可以照顾钟怀青的。
他抬起手,在钟怀青背后写字:今晚我陪你睡。
谷乐雨的床似乎比钟怀青小一些,以前没人发现,当两个人都躺上去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在意,谷乐雨安静窝在钟怀青怀里,这张床也绰绰有余起来。
钟怀青慢慢说:“我爷爷走了。”
谷乐雨说他已经知道了。
钟怀青说:“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自己知不知道,躺在病床上插着管是真的没有意识吗?”
谷乐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抬头亲了一下钟怀青的下巴。
钟怀青说:“过年那天我提前回来,想过来找你。今天我一直在想,那次就是我和他相处的最后一次,他挺开心的,不止我一个人提前走,他也不在意谁走了。谷乐雨,我没法分辨谁会先离开,不知道应该多陪谁。但好像看年纪,确实应该是他先离开,是我没意识到,没意识到他很老了,总觉得他不会离开,觉得谁都不会离开。”
谷乐雨慢慢地亲他的下巴。
钟怀青没动,半天才问:“你懂事了吗,谷乐雨。”
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谷乐雨觉得自己一直都很懂事。而且,今天谷乐雨重新意识到他比钟怀青大,他懂事也是理所当然。
钟怀青叹息一声,侧过身抱住谷乐雨,这次换钟怀青把脑袋埋在谷乐雨胸口。小小的一张床,钟怀青个子高,想埋在谷乐雨胸口只能把腿蜷缩着。呼吸间有谷乐雨的蜂蜜沐浴露的味道,闻得钟怀青鼻腔发甜,很想问谷乐雨怎么就这么喜欢甜,连沐浴露都是蜂蜜味儿,洗澡的时候像腌肉。
想到这里,钟怀青轻轻笑。
谷乐雨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你笑什么?”
钟怀青在他怀里摇头。
谷乐雨打字:“爸爸死的时候我很小,不知道什么是死,长大之后没有人离开我,你一定很难过。”
谷乐雨又说:“钟怀青,我会在你后面死掉。”
钟怀青顿了一会儿,问:“什么?”
谷乐雨:“我不让你难过。”
钟怀青嗓子发紧,却说:“咒我?”
谷乐雨表情很认真:“我在修炼,我学听力,学读音,所以比你多修炼了很多,寿命长一些也是正常的。”
过了好一会儿,钟怀青才慢慢笑出来,笑了好久。
谷乐雨:“我是认真说的,你不要笑。”
钟怀青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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