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住校(1 / 2)
顾循就这样被打包送进了学校的集体宿舍。
明明公寓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但此刻,那些森严的校规和铁一般的门禁,却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强制他开始品尝这痛苦的“独立”生活。
顾循尝试过悄悄溜回家过一次。
他像做贼一样溜出校门,怀着一丝微茫的期待,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但是等待自己的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玄关没有换下的鞋,客厅没有开着的电视,空气里没有熟悉的白麝香气息。
所有关于沐迟的痕迹都还在,但那个赋予这些痕迹生命的人,不在。
顾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只觉得冷。
没有沐迟的房子,只是一座精致的空壳,不是家。
他像一条被主人遗弃、又不死心跑回旧窝的狗,在冰冷的房子里呆立片刻,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更加失落地返回学校。
但沐迟是“遵守承诺”的。
每到周五傍晚,他的车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顾循会像所有等待家长接走的孩子一样,早早收拾好东西,坐在宿舍窗边,目光锁定着校门的方向。
当那辆熟悉的车出现时,他心脏会漏跳半拍,然后抓起书包,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周末的“家”,是温暖的。
沐迟切换回了那个可靠、甚至堪称周到的“监护者”模式。
他会提前询问顾循周末想做什么,然后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电影,逛新开的商场,看艺术展,做手工……
每周的活动都丰富而“有趣”,符合一切健康积极的周末亲子活动模板。
可是,顾循的“兴趣”少了很多。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黏在沐迟身上。看电影时,余光在观察沐迟的表情是放松还是疲惫。
吃饭时,会下意识记住沐迟多夹了哪道菜。
走路时,会不露痕迹地走在靠车流的一侧。
他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继续无声地观察和“照顾”着沐迟,尽管他的照顾权限已被大幅削减。
沐迟自然察觉了。
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试图隐藏,或对抗这种注视。
他会在顾循面前,光明正大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盒,倒出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就着温水服下。
但当顾循忍不住流露出担忧,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是什么药?胃还难受吗?”时,沐迟只是笑而不语,用那双顾循越来越看不懂的眼睛打量他,然后轻飘飘地提问:
“顾循,你以后想学什么?”
这个问题,是了解沐迟身体情况的密钥。
但顾循尝试过无数种答案,都没有按对密码。
“我想学人工智能,这个专业前景很大.....”
“我想学医,像沐晞姐那样,治病救人。”
“我想学金融,赚钱....”
“我想学心理学,想...帮你....”
他几乎把自己知道的热门专业都查了一遍,说了一遍,真心的,假意的,什么都试过....
但没有一个答案能让沐迟点头。
沐迟手腕上的监测环还在,顾循手机里的app也还能看到那些平稳得近乎虚假的生命体征数据,那些只是沐迟还“活着”的证明,没有了定位,没有了诊疗记录,没有用药记录,他拥有的,只是一个“人还活着”的,最低限度的知情权。
不过沐迟的问题也不止这一个。当顾循偶尔的某个回答,似乎“取悦”了沐迟,他将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奖励”。
比如,某次聊到星空,顾循准确说出了北极星的位置和寻找方法。沐迟就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他去给自己冲一杯手冲咖啡,还指定了豆子。
又比如,某次路过矿石店,顾循随口说觉得里面一颗粉水晶原石很好看。沐迟就显出很高兴的样子买下水晶原石后,晚上回家点名要吃顾循做的水煮肉片。
这些“奖励”,有时是让他帮忙揉揉胃,有时是允许他做一顿饭,有时只是一杯他亲手泡的茶,或者热一杯牛奶。
于是,顾循开始疯狂地复盘。
他花费大量课余时间,反复回忆沐迟问过的每一个问题,自己当时的每一个回答。
他试图从中找出规律,破解沐迟那套诡异的价值判断标准。
然而,毫无规律。
沐迟的问题天南海北,毫无逻辑。
从“你觉得蚂蚁社会有没有阶级”到“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做什么”,从“喜不喜欢下雨天”到“你觉得坐飞机舒服还是坐高铁”。
他的“奖励”也随心所欲,毫无征兆。
当然,有“奖励”就会有“惩罚”。
顾循一些“错误”的回答,也会招致“惩罚”,但这同样轻重不一,同样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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