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锁链(1 / 1)
沐晞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将空气压碎的叹息。
她松开捂住脸的手,脸上泪痕犹在,眼底却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残存的湿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崩溃只是错觉。
随后,她步伐平稳地径直走向沐迟的卧室。
顾循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木然地跟在她身后。
沐晞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出一把黄铜色、样式老旧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走到衣柜深处,拨开悬挂的衣物,露出后面嵌在墙壁里的一个黑色小型保险柜。
她蹲下身,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咔哒。”
保险柜的门弹开。
沐晞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堆放在沐迟那张宽大而整洁的床上。
顾循的视线落在这些东西上。
是一摞文件,分门别类,摆放得异常整齐。
股权证明、投资协议,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金融文件。下面是几本户口簿、护照、身份证。再下面,是存折和一堆银行卡,最下面,压着几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沐晞拿起最一本房产证,翻开。
顾循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当看清产权人姓名栏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顾循。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地址,正是他们现在居住的这套市中心公寓。
顾循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沐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说他从未想过要这些,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沐晞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痛楚与了然的平静。
“果然……”沐晞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这摊易主的巨额财富与周密安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放下手中的公寓房产证,又拿起另外两本房产证,一本是郊区那栋别墅的,另一本,顾循瞥见地址,似乎是另一个繁华地段的高层住宅。
沐晞将这三本房产证,连同几份相关的过户文件和几张主卡,一股脑地塞进顾循手里。
“拿着。”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既然想‘身无分文,一身轻’,那就让他‘轻’个彻底。”
顾循捧着这些沉甸甸、滚烫的纸张和卡片,手臂僵硬,只觉得它们有千钧之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既然他一无所有了,”沐晞转过身,面对着顾循,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顾循心上,“就该被锁在家里,听房主人的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顾循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残忍的选择题:
“顾循,让沐迟恨你,和让他活着,你选哪一个?”
没有犹豫,没有丝毫挣扎,顾循几乎是本能地、斩钉截铁地回答:
“活着。”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我要他活着。恨我也好,杀了我都行。我的命本来就是你们救的。”
沐晞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眼神复杂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歉疚和决绝的叹息。
“小循,对不起。但……”
顾循用力摇头,眼眶发红:“我也在乎他。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能好起来。”
沐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脆弱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医生面对危重病人时的冷静与果决。
“好。”她转身,开始快速而清晰地布置,“学校我先帮你请几天假。接下来,你要在医院24小时待命,寸步不离地看着他,配合治疗。期间,我会在家里安装全无死角的监控系统。还有实时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的手环,我让人改装成指纹锁,录你的指纹,必须让他戴上,一刻不能离身。最后,我会想办法拿到他所有心理诊疗的完整记录和诊断报告,我们必须知道他病的根子到底有多深。”
她随手拿起纸笔,开始列清单,语速飞快:“心理干预的医生我来找。药物必须全部更换,由新的医生重新评估后开具,所有药品由你严格管控,每次服药必须亲眼看着他咽下去。生活作息、饮食,全部制定成必须遵守的‘规则’,无论他如何反抗,你都必须无情地履行自己的任务……”
一场针对沐迟的“围剿”,被迅速而周密地敲定。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留退路的决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像一道沉重的锁链,即将牢牢套在那个试图挣脱一切、甚至包括生命本身的人身上。
而顾循,被推到了计划的最前沿,成了那根最直接、也最可能被憎恨的“锁链”。
当意识到沐迟将顾循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时,沐晞有过一瞬的庆幸。
成年人的世界壁垒分明,她很难再强行闯入沐迟用高墙围起的核心地带。但顾循不同,他本就生活在高墙之内,是沐迟自己允许靠近的、特殊的“内部人员”。
用顾循来困住沐迟,对顾循而言或许残酷而不公,但……这或许是唯一能真正触达沐迟内心、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方法。
而顾循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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