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证据(1 / 2)
icu的玻璃窗冰冷厚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沐迟躺在一片刺目的白中,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氧气管、心电监护仪导线、静脉输液管,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接口。
他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大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额头。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令人心悸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数字,是此刻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医生说,感染已经得到初步控制,高烧在退,但肺部炎症还很严重,呼吸功能依然脆弱,并未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中的关键。
“稳定”这个词在顾循听来,轻飘飘得没有分量。
他看着沐迟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那么安静,仿佛随时会随着屏幕上某个数字的归零,化作一缕抓不住的气息,彻底消散。
那种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海边、眼睁睁看着潮水带走沙堡的孩子,无论多么用力地攥紧手指,细沙还是会无情地从指缝中流走。
而沐迟就像那捧细沙,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要将这个人从他身边剥离。
他站了很久,腿脚麻木,眼睛干涩,却不敢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沐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以及一种异样的紧绷:“小循,回家。”
顾循茫然地转过头,有些没反应过来:“回家?可是沐迟他……”
“回家。”沐晞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商量,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决断。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顾循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将他半拖半拽地带离了icu那片令人窒息的区域。
顾循浑浑噩噩地跟着,脑子乱成一团,不明白沐晞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回到公寓,熟悉的环境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冰冷,弥漫着一种主人突然缺席后的死寂。
沐晞径直走向书房,脚步又快又急。
“沐晞姐,我们……”顾循忍不住问,声音干哑。
“去书房。”沐晞打断了他。
沐晞推开书房门,打开沐迟的电脑。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她愣了半秒,下意识地输入了父母的祭日,电脑随即解锁。
但她眉头锁得更紧,快速检查电脑里的文件和浏览记录:绘图软件、合同文件,还有一些非常日常的信息搜索,正常得反常。
“太干净了……”沐晞低声自语,眼神更加沉凝,“太干净了。”
离开电脑桌,沐晞开始在其他地方翻找。
顾循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行动起来。
两人像寻找失物一样,在客厅、卧室,甚至厨房和浴室的柜子里仔细搜寻异常的实物。
顾循不知道沐晞具体在找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焦灼,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找到的只有一些寻常的生活用品、未拆封的画材、几本破旧的艺术书籍,还有一些过期的常备药。
忽然,沐晞的视线定格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书柜的侧面,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是个暗格。
她走过去,蹲下身,扣不开,索性一狠心,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榔头,直接将其砸开。
从里面摸出了几卷用剩的画纸、几支秃了的铅笔、一块干涸的调色板……最后,摸到了几个硬质而冰凉的小瓶子。
沐晞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四个玻璃药瓶,没有贴任何医院标签。
顾循的心提了起来,凑过去看。
沐晞拧开其中一个白色小瓶的瓶盖,倒出几粒小小的、椭圆形的白色药片在掌心,凑近看了看药片上的刻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又快速检查了其他几个瓶子里的药片形状和颜色,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药?”顾循的声音发紧。
沐晞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其中一个蓝色瓶子的瓶身上——那里用黑色记号笔极其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20xx3.1-3.31】
今天是3月6日。
瓶子是空的。
沐晞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猛地将瓶子举到眼前,又快速摇了摇其他几个瓶子。从药片晃动的声音判断,除了这个蓝色瓶子,另外几个瓶子也所剩无几。
“他……他把药……”沐晞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他把一个月的药……全吃了!”
顾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个月的药……全吃了?一次性?
所以这场因为流感引发的“重症肺炎”……根本就不是偶然?!
是药物过量引发的急性中毒反应?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那些冰冷的医学报告单上标红的数字,医生严肃的“用药史很不清晰”的警告,icu里沐迟奄奄一息的画面……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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