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生理课(1 / 2)
顾循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热水把皮肤都烫得发红,才慢吞吞地擦干身体,换上干燥的睡衣。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整洁,沐迟不在,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溜回自己房间的,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回放般在脑海里循环,混乱的思绪翻涌不止。
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不惊讶?不觉得他恶心?
难道这真的很正常?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乱如麻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笔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顾循,是我。”门外传来沐迟平淡的声音。
顾循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要睡了,或者假装没听见,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沐迟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那套被水溅湿的居家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走进来,没有靠太近,随意地倚在顾循的衣柜边。
顾循僵直地坐到书桌前,不敢抬头,双手在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速器细微的机械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略显滞涩的空气。
沐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循。
少年低垂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耳根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透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无措和戒备。
沐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一个人想了很久,联系到顾循最近反常的躲闪、过激的反应,还有那双眼睛里深藏的、近乎绝望的自我厌弃……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沐晞称之为“畜生”的男人,顾勇。
如果顾循在那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事,那么当他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属于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反应时,会不会本能地将这种反应,和他所知的、顾勇那种“发情”式的肮脏欲望划上等号?他是不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身体里也流着和那个畜生一样的血,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这个猜想让沐迟的心口微微发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开始抽条、变得健康挺拔,却因为内心巨大的恐惧和厌弃而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避而不谈。
“顾循。”沐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顾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刚才在浴室里搓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沐迟对视,只敢看着他睡衣上的纽扣。
沐迟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一贯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科普般的严谨。
“我知道,刚才的事让你觉得很尴尬,很难堪。”他缓缓说道,“但那种反应不脏,也不可怕。”
顾循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向沐迟。
沐迟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清晰:“你的身体反应是正常的,别把这个和顾勇的行为混为一谈,那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后者是罪恶的侵犯。”
他顿了顿,像是在选择更容易理解的措辞,然后用一种近乎上课的语气,平静地解释起来。
“应该是你之前长期营养不良,这个年纪才彻底开始发育。”
沐迟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男性进入青春期后,生殖系统逐渐成熟的一种正常生理调节现象。就像水库满了会泄洪一样。几乎每个健康男孩在青春期都会经历,频率因人而异,但非常普遍。这不是病,更不是肮脏,只是身体在告诉你,你正在长大。”
他观察着顾循的反应,见他虽然羞得不行,却明显在认真听,便继续往下说。
“因为青春期阶段的激素波动,你可能会在受到刺激,甚至在紧张、焦虑的时候,出现身体反应。它可能发生在任何时候,比如清晨醒来,比如看到一些……嗯,让你觉得有吸引力的画面或想象时,”沐迟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甚至在完全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的时候,也可能发生。这在医学上,被称为‘自发性*起’。”
顾循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但他确实在听。沐迟这种完全不带情绪色彩、近乎理性讲解的语气,奇异地缓解了他一部分羞耻感。
“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种反应而感到羞耻,更不需要把它和顾勇那种人的行为混为一谈。”沐迟的语气加重了一点,带着强调,“顾勇的罪恶,在于侵犯他人的意志和身体,而你身体的反应,只是激素和神经系统在正常工作。”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也放得更缓。
“感到尴尬是正常的,但不需要过度恐慌或者厌恶自己。如果是在公共场合,或者像刚才那样不太合适的时候发生了,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冷静一下,或者调整一下姿势,等它自然消退就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记住,顾循。”沐迟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这是你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就像你会长高,声音会变粗一样。它不代表你是什么样的人,更不意味着你会变成顾勇那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的选择和行为,而不是你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一点小小的躁动。”
他说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循久久没有出声。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沐迟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心中那团乱麻,将那些混淆不清的恐惧、羞耻和自我厌弃,一点点剥离、厘清。
只是正常的……反应?
和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攥紧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慢慢松开了些。
过了很久,顾循才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却是清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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