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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4)

“你朋友都走了吗?”

姬玉嵬敛下睫羽颤了颤,倒出清香酒酿:“嗯。”

平安在来的路上斟酌许多话,想过委婉向他表示分手后不需要为她找男人,她对感情其实一向单薄,独自一人早成习惯,只是当时他太让她心动了,才导致她鬼使神差答应他。

其实后来她也有更深沉地想过,两人之间隔着时代沟壑,隔着不同时代的价值观,不一定真的能走到最后,珍惜当下,享受拥有的才最舒服,便没提过分开。

所以现在得知他已经不爱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和不舍。

他想分手之前给她安排一个郎君,实属没必要的,这些话得与他说清楚。

邬平安说话时语气还算平和:“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说我们不合适分开便是,不必为我选什么郎君,我们最开始也说好了,谈恋爱只是谈恋爱,不合适就分手,不一定必须要走到婚姻这一步。”

倒酒酿的少年一顿,清液随青铜长嘴往下倾注成一股流畅的细水柱,杯中溢满也不见移开。

他抬起脸:“平安是什么意思,是袁有韫与你说了什么吗?”

他黑瞳迷茫,心却冷将袁有韫彻底剔除。

邬平安摇头道:“没有,是我发现的,近日你待我有些冷淡,所以就一直在观察,今日忽然想通你之前带来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所以想想还是想和你说。”

姬玉嵬看着她:“平安说说,我是何意?”

邬平安原封不动将袁有韫说的话告知他:“你想和我分手,但为了分手不伤害到我,想找个品性俱佳的人介绍给我。”

姬玉嵬不言。

邬平安继续道:“其实无碍,直接与我说便是,我也不会很难过,分手后你也是我在这个地方的朋友,是知己,我不会怪罪你什么。”

在她的感情观中是珍惜当下,可以答应美少年的示好,但前提是她会心动之人,所以她不会因为孤独,而去找一个相伴的人,这番话她说得很诚心,没有半分勉强。

姬玉嵬良久不言。

洒满桌案的水滴答往下,他放下酒壶,用素净白帕仔细擦拭每根长指,许久后才问她:“平安不觉得难过吗?”

若是再说更实的话,其实姬玉嵬与她在一起时间也不短,邬平安最开始听见时是难过的,甚至觉得被雷闷着劈,但那份难过像是忽然得知朋友不愿意与她要好,决定要和她分开的难受,甚至想要质问他。

她还在纠结以后能不能长相守,他却在为分手准备,无疑是令她难过,甚至觉得难堪。

但后来她想通了,和姬玉嵬交往她很舒服,毕竟他年纪虽小却温柔体贴,做事讲话称得上是无可挑剔的好情人,她也明白没有人会永不变心,本就与他没有结果,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像被抛弃的人求他留下,等找到回家的路后又将他丢弃。

这样还不如和他只当朋友。

所以分手她是能接受的,只是另外找人无缝衔接的事没有必要。

邬平安如实告诉他,不乏兼之几分让他放宽心的安慰:“最初听来是有些难过的,但也能很快想通,谈恋爱固然有分手,实乃常态,想通后就不难过了。”

这是她暂时能想到最好的结果,在两人还没有到爱得要死要活的地步,他也有分手之意,她想不如分开,以后不至于成为一对怨侣。

说这番话是邬平安的是真心话,可这句话落在姬玉嵬耳中,让他险些失控冷笑。<

哈?分开不难过?他是因为怕她难过才为她找替代?

姬玉嵬并未露出任何冷讥,平静将案上溢满的酒杯上浮得满当当的果酒拂去,再拿起一块干净的白绢帕,每一寸擦拭桌角。

等做完这一切,他和往常那样抬眸看向对面的邬平安,淡淡含笑道:“嵬的确在为平安选夫婿。”

邬平安早知道,但亲耳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怔了下,接着下意识重复:“不用,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平安。”少年打断她,温柔眼里倒映涟漪的光影,额间红点似白玉上点的一抹鲜血,艳得令人不安。

他让她喝果酒:“再尝尝果酒。”

邬平安压下不安,摇头要拒绝他,却听他重复。

“再尝尝。”

邬平安一顿,然后端起酒杯尝了口,再望着他,心境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

少年白袍静坐,薄艳的唇瓣噙笑,天生多情的眸打量她,说出温柔为人考虑之言:“平安一人孤苦无依,嵬怎放心让你独自一人,为平安所选之人皆是人人称赞的好郎君,不比你独自一人无依靠要好得多吗?”

邬平安放下茶杯,同样也反驳他:“可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算我愿意,你私下找人来与我相看,本就是不对的。”

“如何不对?”他眼底似不懂,言辞中甚至有觉得她不识趣的恹。

“嵬为平安挑选的夫君,皆是过嵬之眼,无丑人,家中更无善妒的妻,喜音律,善谱曲,便是称为另一个嵬,也未尝不可,你还有何不愿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邬平安听得眉心直蹙,无言凝在心中。

就算姬玉嵬是她爸妈,也不能假借介绍朋友为理由,让她去见别的男人,还想将她嫁出去。

她想不到这会是姬玉嵬能做出的事。

而他的确在说:“嵬是为平安而想。”

邬平安认真打量眼前相貌青春美丽,品性在此之前无比完美,在这个乱糟糟、视人命为草芥的朝代,他身为贵族郎君身上不仅没有那些陋习,反而比旁人更良善,连想和她分手也要替她找到好郎君才分手。

用真善美概括他都不为过,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这番话没错。

这令她想到之前的姬玉嵬,快要认不出眼前的人是不是那个温柔良善,容纳一切,甚至是天真纯粹的少年。

“你为我想什么?”邬平安已经笑不出,不觉间后背发寒使她忍不住发抖。

他长袖翩翩,玉面白皙,认真与她分析利弊:“平安一术法不精通,二无权,三无钱,四住在贫民窟中,五无才貌,离了嵬,你还有什么?能吃饱,还是说能穿暖?”

没有他的邬平安,他见过,为了活下去,在凌乱脏污的打铁铺里与那些臭气熏天的丑人为伍,她刚来见他时被关在笼子里,身上还有整日风吹雨打晒出来的黑黄,身上除了旺盛的生命,她什么也没有,现在这身细皮嫩肉也是他收留她时亲自用药调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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