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随着两人的安静,清雅的竹林逐渐映入眼帘。
竹林小道狭窄,容不下轿子,两人需下来走路。
邬平安下来看见远处绿油油的一片竹叶绿,清澈得眼前仿佛得了洗涤,心情骤好,而身边做事体贴的完美少年也温柔的与她说里面有多美,等下进去后两人先练什么。
羊车内的古怪冷淡随之吹散,邬平安听着他说话,一路随他逐渐步入竹林。
两人还没走近,隔得还甚远便听见传来的乐声,还有敲乐器奏响的清澈声。
等拨开青色竹林,她看见竹林伴潺潺溪水的舍屋外坐着几位年轻漂亮的郎君,他们坐姿各异,着宽袍、系阔带,有拿牙板、有吹筚篥、也有身旁立着类似编钟的乐器,十六块矮高不等的铁片悬挂于木架上,还有名为星的碰铃、击打的手鼓……自由不羁,一派潇洒自得的轻松氛围。
而忽然造访的姬玉嵬与她仿佛是打扰他们外来人,那些人霎时停顿,几道目光齐落在姬玉嵬身上,再往下打量。
邬平安在他们看来时下意识松手,然后怕姬玉嵬多想,乜眼去看他,却见他面上并无不悦,手也垂在袖中,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反应。
不远处的少年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乐器,跪在簟上,其中唯一跪直身的年轻郎君正若有所思看着邬平安。
此人乃多日不见的袁有韫。
不久之前他还与姬玉嵬在府上弹奏赏曲,不过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姬玉嵬了。
而此处乃他之前找姬玉嵬借来与擅舞的歌伎、名士友人形成竹林贤士,自感受风流之所,前几日他得了好琴,正打算纵酒佯狂几日,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而姬玉嵬身边还跟着位容貌……
袁有韫望着邬平安略显迟疑,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去议论不认识的女子,便委婉在心中暗道。
不似能跟在姬玉嵬身边的人。
袁有韫打量不过两三眼,移目落在姬玉嵬身上,温和笑唤:“午之今日怎有空来此?”
姬玉嵬站原地平静打量不远处,织有花纹图案的簟在地上铺很长,上摆琴弦乱倒,男男女女、酒壶、嫩竹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袁有韫与他相识多年,见他看着周围狼藉不言,便知又要惹得姬五郎不悦了。
他在心里叹,早知姬玉嵬要来,就少饮些酒。
袁有韫唤仆役将上面乱摆的东西收拾番,待到洁净后再起身穿木屐,上前亲自请姬玉嵬。
“午之来得正好,我正与友人在谱曲乐。”
袁有韫喝过一夜的酒,虽是不醉人的清酿,但身上与口中免不了有酒味,所以在知晓他性情之下,讲话时会用帕子掩着嘴唇,不至于坏风度,也让他不悦,不过
心中依旧有担忧。
这次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少年一改往日的黑心肝,胸襟宽广的由仆役捧脚脱靴,踩着白袜朝前而去,面上不见半分不悦。
“方在外面进来时候听见了。”
袁有韫闻言放心一笑,正要跟上时发现那姑娘也跟着要往上面走,不由侧目低声提醒:“你在外面等便是,不必跟着。”
邬平安在脱靴要跟上,冷不丁听有人靠来浑身酒气,还温言细语地让她走。
她嗫嚅唇瓣正要开口,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勾弦声,霎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去。
少年跽坐支踵,抚着身旁竖琴,漆黑的眼珠子望着准备窃窃私语的两人,薄唇的弧度似乎是在笑,语气偏又淡淡得听不出情绪。
“平安。”
邬平安对身边微怔的年轻郎君,道:“抱歉,我过去了。”
袁有韫还在发怔中,下意识回她:“无碍。”
邬平安将布靴交给仆役,让他们放在地上便是,不必捧在怀中。
仆役照做,她踩着柔软干净的簟坐到姬玉嵬身边去。
袁有韫随其后,见他一来便选了自己的琴,笑道:“午之好眼光,这是不久前刚得的凤首箜篌,与你那把箜篌出自从一铸琴师手,昨日才刚拿到手,所以才召集友人来这里弹奏。”
少年没再如之前那般随和,甚至还几分恹意,不与邬平安说话,自然也不理会袁有韫。
袁有韫倒是习以为常,姬玉嵬惯以冷淡待人,他已经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正当要转过话去说旁的,忽然听见他身边的女人偷偷扯他衣袖,用以为旁人听不见的气音提醒他。
“有人在和你说话。”
他见此,心里惊讶还有人敢这么扯姬玉嵬的袖子,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便见少年当真听了。
姬玉嵬先是动了动眼皮,懒抬长睫,从她面上一视而过再看向袁有韫,“此琴不好用,那把琴已烧了。”
坏掉的琴在邬平安这里,等蚕丝晒干后就能修好,她想提醒他记错了,就先听见袁有韫遗憾开口。<
“本是想着他日能和午之谱曲出同一曲,没想到午之的琴先坏,罢了。”
袁有韫招来旁边歌伎,温言细语地吩咐将这把琴丢进溪水去。
歌伎听话,爱乐之人抱琴都很小心,满心不舍地抱箜篌丢进潺潺流盈的溪水中。
邬平安看着琴泡在水里,忍不住去看姬玉嵬。
这琴听起来很好,怎么就丢了?
少年神态自然,拿起名为星的碰铃,声温且清淡:“不必,只是我的坏了,没必要丢别的琴,何其无辜。”
歌伎分不清这话真假,看了眼少年,再看旁边的袁有韫。
袁有韫没说旁话,轻颔下颌,歌伎才又欢喜的将箜篌拉起来,唤过来一两个歌伎跪坐一起擦打湿的琴弦。
邬平安也去打量那把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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