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他死了。(2 / 4)
他很怕下一秒,他的心脏就要炸开,破裂,自此彻底变成一个不会跃动的死亡器官。
告诉他。不要说。
告诉我他还活着。
不要说他已经死去。
求你,谢哥,你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不要让我一次次失去和崩溃,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有的东西太少了,我已经,不能再失去……
“他活着。”
一句话,像是在四分五裂,不断往里面灌入冷风的心脏口钉上了坚硬的铆钉。
岑时颂所有的动作,思绪,一切的一切,呼吸,心跳,视线,全部在这一刻凝滞。
他用力去回想谢斯年刚刚说的话,一颗硕大的眼泪滚落,砸在手背,灼烫得令人浑身发抖。
他活着,商聿怀还活着。
“他活着……”岑时颂忽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重新瘫倒,躺了回去,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边笑着,一边止不住流泪,嘴里喃喃自语,他真的活着。
当时谢斯年将车刹停在悬崖边,没来得及舒缓一口气的劫后余生,在此刻,终于降临。
谢斯年用很担心的眼神看着他,岑时颂似乎才从窒息里缓过神来,他抬手,擦掉源源不断往下砸的眼泪,仰头看谢斯年,哽咽说:“谢哥,我想见他。”
他太害怕了,知道谢斯年不会骗他,可是连日做过的噩梦变成恐怖的魔咒,拉扯着他脆弱的心脏。
岑时颂必须真正亲眼见到商聿怀,亲眼看着他还活着,才能安心。
岑时颂期期艾艾的说要见商聿怀。
谢斯年却没有直接答应他,反倒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神里,隐隐有些不忍和怜惜。
岑时颂现在尤其敏感,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可以被无限放大。他能察觉到谢斯年的犹豫,心里顿时“咯噔”作响。
一个荒诞的猜想浮现心头,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抓谢斯年的胳膊,尾音发颤的喊:“谢哥。”
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直接说可以,为什么要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岑时颂后背顿时起了一片寒意,冷汗淋漓。
“颂,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谢斯年这样说,岑时颂红着眼眶,下意识摇头,听见谢斯年说,“他确实活着。”
“但……状况不太好。”
岑时颂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口气又提起来。
还活着,就不需要害怕,可情况不太好,又把岑时颂的心重新吊了起来。
能让谢斯年用这种委婉,又欲盖弥彰的语气,告诉他不太好,一定是很不好。
岑时颂哀求说:“……我不怕,我要见他,谢哥,带我去看看他吧。”
谢斯年深深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这样的年纪,这样沉稳的性格,眼底竟然会短暂的浮现一抹迷茫。
岑时颂没有看清,他也不懂,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
从他睁开眼,到现在,字字句句都不离开的商聿怀。
死亡带来的恐惧震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个人从世界上死去,从另一个人生命里彻底销声匿迹,更可怕的呢?
再多情感交叠,堆积在心口的爱恨情仇,放不下的执念憎恶又嫩个怎么样呢?
在差一点失去一个人一辈子,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讲过的恐惧里,显得无足轻重,毫无意义。
良久,谢斯年轻轻勾唇,有些发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类似于自嘲的浅笑,他说:“好。”
谢斯年要岑时颂做好心理准备,岑时颂不懂,什么样的商聿怀他没有见过?
好的,坏的,凶神恶煞的,高高在上的,不断对自己施暴侵占的,被自己拿刀捅过的,什么样他都见过。
岑时颂不知道要怎么做好准备,这一路上,他忐忑不安的坐在轮椅上,电梯辗转到顶楼的重症监护室。
岑时颂心跳得很快,又很迟缓,矛盾的自虐般凌迟自己,一边想着再快一点到吧,一边又祈祷商聿怀一定不要太狼狈。
岑时颂是讨厌商聿怀的高高在上,冷淡和漠视,可他真的也没办法接受商聿怀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不堪。
在他的记忆深处里,商聿怀一直是那个冷隽倨傲,不可一世的少年。
如同孤高的明月悬在天上,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要他仰望,追逐,渴求。
可后来,这轮明月向他坠落。
商聿怀为岑时颂低头,为他忏悔,为他下跪。
所以岑时颂会觉得崩溃,会在那一瞬间爆发积压多年的情绪,会声嘶力竭的要商聿怀滚——
他恨他对自己不好,却也矛盾的见不得他不好。
可现在,岑时颂立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一层泛冷光的玻璃,怔怔望着病床上的商聿怀,鼻尖猛地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商聿怀正是满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纵横缠着加压绷带,手臂布满针孔,输液管,引流管密密麻麻攀附,药液在透明管路里缓慢滴落。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谢斯年口中的“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
商聿怀甚至没办法做到自主呼吸,一根气管插管自口腔伸入,连着呼吸机,胸腔随机器僵硬起伏,胸口,脖颈贴满电极片,监护仪上显示着他微弱的心跳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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