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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他一定也是恨我的。(1 / 4)

岑时颂去公司,是岑溪中提前安排好的。

尽管已经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可在董事会里,岑溪中算是给足了岑时颂接班人应有的待遇。

完全一副好父亲,好领导的模样。

但岑时颂知道,面前这一群鬓角染着霜白,表情严肃的年长董事们,不对岑时颂投反票,反倒还相当拥护地为他鼓掌,这一切,不过是看在他母亲沈锦念的面子上。

锦中集团是当初岑沈两家结亲时,两方长辈各自注股给岑溪中和沈锦念的新婚礼品。

沈锦念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与岑溪中是青梅竹马,却感情不深,在一起也只是因为父母口中的合适。

后面和岑溪中在一起后专心事业,一直到三十岁在父母要求下,不情不愿地生下岑时颂。

产期一过,又立马把岑时颂交给月嫂,投奔自己的工作。

岑溪中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对公司里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就在家里看着岑时颂。

岑时颂从小到大,什么事他都亲力亲为,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奶爸。

沈锦念喜欢高强度,紧锣密鼓的生活,岑溪中就喜欢安稳,平淡的日子。

这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这一个家庭里,完全可以凑出来,没人觉得不好,没人做改变。

是以,公司里一直是拥护沈锦念的人居多,岑溪中只占股权,锦中集团里的“中”字越来越不起眼。

而岑时颂是沈锦念和岑溪中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沈锦念的血,理所应当是这个集团的接班人——这本来就是公司里很多老员工认定的事。

他们很多都是跟着沈锦念从沈氏来到这里,一步步走到今天,当年那场意外,带走了沈锦念,却也留下了他的骨血。

只是不逢时,沈锦念走得突然,岑时颂太小,公司只能由岑溪中管控着。

而现在,岑时颂年龄已经不算小,应该子承母业,慢慢学着接手公司。

毕竟这个公司真正姓的并不是岑,而是沈。

岑时颂从董事会出来前,岑溪中拍着他的肩膀,一副慈父样,让他不要有压力,一步一步来,内部有什么协调不了的直接找他。

找他?他算什么东西,如果岑溪中真的能稳住这个公司,岑时颂根本不可能有回国的机会,更不可能在里面看到的那些对自己客气以待的董事。

不过是个没本事又负气,自私自利,凉薄寡情,心机深沉的废物。

岑时颂眼里滑过一抹控制不住流露的怨恨和憎恶,但他低着头,看不见,只听得到他说:“知道了,爸。”

岑溪中深深看了他两眼,在岑时颂以为他看破什么,心中忐忑时,岑溪中又对他点头,温声说,出去吧。

岑时颂刚到这的第一天,很多事情不懂,但他的身份摆在这,不需要特意了解什么,很快行政部就有相关资料送上来。

一上午,岑时颂都泡在各种各样的资料和报表里。

到了中午,全都下班了。

岑时颂给岑溪中说过今天不回家吃了,下午要去见个朋友。

岑溪中同意了,多嘴问他什么朋友,岑时颂眼都不眨,说,高中同学。

其实哪里有什么朋友,自从那件事之后,学校里所有同学都避他如蛇蝎,他本来也有几个玩得不错的,可闹到那样难看,也全都远离他了。

岑时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孤零零一个人,从国外到国内,哪里都是异乡,没有归宿。

岑时颂只是去看了他妈妈。

仲夏六月,天光灼烈。

梅雨季刚过,墓地草木浸得透绿,枝叶坠着残露,青石板滑腻泛潮,踩上去,只觉轻飘飘的,像快要滑倒。

岑时颂走到沈锦念的墓碑前。

墓地是有人定期清理的,看不见枯枝败叶,只是有些突兀的空。

直到手中那束鲜艳的康乃馨摆上去,才终于顺眼。

岑时颂看着碑石照片上,沈锦念浅淡疏离的笑,一瞬间,有些恍然。

这还是,时隔五年,他再一次见到沈锦念。

“妈妈。”

他哽咽着喊沈锦念的另一个身份。

他的妈妈。

没有人回应他,很安静。

岑时颂直直跪下去,地面很硬,岑时颂跪得膝盖有些疼。

可这点微不可查的痛感,完全没办法比得过他心里的。

五年前那场暴雨一直埋在他的骨缝里,总是返潮,让他钻心剜骨地痛一遍,恨一遍。

没见到沈锦念最后一面,是他一辈子没办法原谅自己的事。

蝉声此起彼伏撞在耳畔,风掠过时携着滚烫的热气,连寂静都带着焦灼的沉郁。

“对不起,妈妈。”岑时颂道完歉,扯了扯嘴角,说,“五年了,小颂才来看你,你不要怪我。”

你不要怪我。

岑时颂以前很抗拒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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