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毛玻璃(1 / 4)
“不下雪了。”
两天两夜堆积出一层厚厚的白雪,雪刚停就有人扫出一条条小路。
易清昭收回在外的目光,看向正在削苹果的严锦书,拇指压着刀背剐下它的皮,刚开始还很生疏,皮总是断,果肉也削得有棱有角。
这是第三个了,它的皮被完整削掉,一长条掉进下面的垃圾桶里。
易清昭低下头默默咬了口手上棱角分明的苹果,汁水在口腔四溅。
甜的。
“来,吃这个。”严锦书满意地打量着手中近乎完美的苹果。
易清昭把嘴里的果肉咽下,看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又看看严锦书手里那个圆润的苹果,她又啃了一口手心里的苹果才从严锦书手里接过。
她垂下眼帘看起来异常乖巧,乖顺地在神明完美的作品留下她的齿痕。
一样的甜。
打着石膏的左手被吊在胸前,她放下手里的苹果转而去拿刚才吃了一半的苹果,咬一口又换回来,循环反复,直到开始的苹果被吃完。
第一个苹果最有棱角,她被这个有棱角的苹果打发走了,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雪停后世界多出的色彩。
第二个苹果中间只断了一次,被严锦书自己吃了。
第三个苹果最完美。
易清昭低头看着手心里早就不再完美的苹果,嘴角抿起一点。
是笑。
“做什么那么开心?”
后颈被人用手捏了捏,易清昭回神,唇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便撞进她同样含笑的眼眸。
“想回家。”
“再观察几天。”严锦书想也不想就拒绝。
“好。”
严锦书忽然就笑了,伸手戳她苍白瘦削的脸颊,“这么听话?”
她垂下眸子蹭戳在她脸上的手,温声道:“你在。”
止疼药的功效早就过了,胳膊钻心的疼,却不愿再吃,每次吃完困意无休无止地攻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不想看不到严锦书。
“严老师。”她忽然开口。
严锦书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打转,随口轻哼:“嗯?”
“辞职了,你也会一直在家吗?”
严锦书很忙,总是打很多电话,看不完的文件、信息,她有时第二天起来会看到眼底被疲惫填满的严锦书。
会有女人来给她送很多份文件,严锦书从不避讳她,但她从没去看过是什么东西。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易清昭也拼凑出她现在在费心的事情——继承、公司、内部人员矛盾。
应该……很难留下来陪她。
“会。”
她猛地抬头。
易清昭眼底的错愕没能躲过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严锦书的叹息也没能逃过易清昭一直敏感的耳朵。
身体疼到发抖,易清昭再次张嘴时,苹果的汁水粘黏住双唇,分开时颤抖的唇撕开它的粘液。
“好。”
声音轻得如同严锦书刚才的叹息,也如同严锦书落入她耳朵一样清晰地落入严锦书的耳朵。
——
疼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
严锦书最近更忙了,吃饭时好看的眉头总是皱在一起盯着手里的平板,每当此时易清昭就会放下手里的筷子,专注地看她。
每每被抓包时,严锦书便会和她一起吃上几口,导致她们每次吃饭都要花费上许久的时间。
严锦书看到了她在吃药后写的日记,易清昭是后面翻看时才发现的。
她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批注,留下了她的修改:
[12.12
严老师在教室门口等我下课,开心。]
这句话被严锦书划掉,写下:
[严老师在办公室等小木偶回来,开心。]
她又在无数个想亲的纸张上留下她的“想亲”。
易清昭抿起一点唇看向自己腿上的电脑和在上面敲打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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