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濒死之时(2 / 2)
“......没。”陈意时忍着疼,喉间溢出一声轻颤。
江逸乘见他恢复意识,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喉间一烫,猛然咳出一口血。
“江逸乘!”
陈意时瞳孔骤缩,他顾不上自己腹部传来的绞痛,扶住江逸乘的身体。
视线向下,车身已经侧翻,右侧的车门被岩石死死夹住,而江逸乘的腿竟卡在变形的驾驶座和车门之间!
陈意时眼皮狠狠地一跳。
江逸乘上半身护着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此刻却一动不能动,右裤腿被震碎的玻璃粗暴划破,砂砾着血迹从缝隙中渗出来。
刚才侧翻的瞬间,江逸乘为了不让他甩出去,硬生生地扭转身体,几乎是凭借本能把陈意时拉倒自己怀里,左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用自己的脊背和双腿承受了车身侧翻的主要冲击力。
陈意时哑着嗓子问:“你的腿还能动吗?”
“暂时不太能,”江逸乘那条腿近乎没了知觉,他一手安抚似的拍拍陈意时的后背,竟还笑了一下,哑声道,“但是问题不大......我等会儿试试能不能抽出来,现在外面风沙太凶,不要开窗。”
说的是不要开窗,右侧的玻璃却早已碎了个彻底,沙砾一点点地灌进来,风声嘶哑,好似恶鬼呜咽,听得人骨头缝都渗出恐惧。
好在其他玻璃尚且完好,勉强有个庇护。
“小雨,你听我说......车估计不能开了,你把你的安全带解开,慢一点,解开别动乱,贴住座椅,我护着你。”
陈意时点头,他知道两人不能在车厢里坐以待毙,若是拖到巡回车救援,还能有那么一点活下来的可能。
安全带的卡扣挤压变形,按了两次才听见咔哒一声,束缚打开,陈意时缓慢地活动一下,被江逸乘护住脑袋:“别急,你贴着我,试试右手能不能够到座椅下面的应急手电,看到了吧......黑色的,有挂绳。”
“好,我知道的。”
陈意时瞬间明白江逸乘的意思,他屏住呼吸,右手顺着座椅在下方摸索,指尖碰到塑料外壳,勾着挂绳拽了过来。
他打开手电,车内瞬间被照亮,驾驶座的储物格还没变形,里面杂物堆积,歪斜着塞着几块扳手和螺丝刀。
租车老板随手放的东西,现在也成了可以救命的工具。
“车不能开了,也许会二次坍塌,你别在里面......等沙尘暴停了,你再用扳手撬开左边的车门出去,后备箱......还有水和饼干,”江逸乘的手指轻轻地搭在陈意时的脖颈,竟还笑了一下,“操......多亏带了吃的。”
江逸乘他语速极为缓慢,喉间压抑着锥心的疼,大脑供氧不足,鬓角又被碎掉的玻璃划伤,鲜血顺着下颌狼狈地滑落,啪嗒一声低落在陈意时的手背上。
“……江逸乘?”
触觉温热,陈意时大脑恍然停顿,几乎崩溃地喘息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无限比逼近于死亡的感觉。
近乎一样的车祸,近乎一样的侧翻,还有近乎一样的、血液的触觉。
他无数次梦到这场车祸,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车厢里濒死的人变成了江逸乘。
“江逸乘,”陈意时声线颤抖得厉害,“江逸乘!”
车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占,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像潮水般反复涌来,江逸乘一次次被扯入混沌的黑暗,又一次次凭借执拗的意志把拽回自己。
江逸乘“嗯”了声,他意识沉浮,攥着陈意时的手一直没松,力道却明显弱了。
陈意时连忙回握住,他手脚冰凉,身体完全进入了应激状态,近乎失声地喊江逸乘的名字。
“小雨,”江逸乘动一下手指,气若游丝,“......别害怕。”
大片的无人区,手机信号全无,汽车报废,天灾。
江逸乘向来不信鬼神命数,却当真有种命丧于此的预感。
他要是真的不能活他认,可陈意时怎么办。
他出得去吗?
江逸乘对着自己的掌心用力一恰,强迫大脑清醒,盘算有无让陈意时脱险的对策。
倘若方尤金知道,肯定会笑话他——人都要死了,喜欢的人没追到半点。
“风会停的......你给救援打电话,一有信号就打,信号弱也要打,总能等到......”他声音微弱,几乎只剩唇瓣轻轻翕动,有水珠落到眼睑,他微微一怔,“小雨,你哭了吗?”
陈意时浑身都颤。
“别哭,”江逸乘摸到他脸上的水痕,“别哭。”
他想说他没事,让陈意时不要哭。
可他又在濒死之时贪恋起陈意时的眼泪。
陈意时哽咽地乞求他:“不要死。”
江逸乘用指尖在对方脸上蹭一下,虚弱地说“好”。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你说的吗?”陈意时抬眼都是眼泪,声音走调,“你活着喜欢。”
是啊,江逸乘恍惚地想,他那么喜欢陈意时,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现在死掉也太不值得了。
手指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江逸乘仰着脸,笑了:“对啊,喜欢你。”
“我他妈的要爱死你了,陈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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