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濒死之时(1 / 2)
suv重回国道,道路笔直,两侧是光裸荒芜的沙地。
陈意时坐在副驾翻看手机相册,照片是女主人拍的,他和江逸乘一右一左,江逸乘单手把小羊托在怀里,小孩站在两人中间。
陈意时忍俊不禁:“终于抱上了,满意了吗?”
江逸乘说:“那当然,两个都很满意。”
他意有所指,非要使坏,陈意时联想到昨晚睡觉时紧密环抱的睡姿,被水呛了一下,脸颊憋红地咳嗽。
“你看你,慢点儿喝,”江逸乘腾出一只手拍他的背,故作稳重地感慨,“着什么急呢。”
陈意时双颊仍留红润,喉间还有异物的堵塞感,说话费劲儿,干脆把嘴闭上,扭头去看窗外的单调的沙漠。
今天需要横穿整个唐乃达漠,沙地尽头有一座冰川融水所成的湖泊,据说日落时满池金黄,染得天地鎏金倾覆。
陈意时做攻略时就挺期待,只可惜路途漫长,最快也还要五六个小时,车里暖气开得充足,他靠在椅背上拢了拢领口,眼皮渐渐沉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一寸。
“不会吧小雨,就这点出息,这么快就困了?”江逸乘看他。
车身摇晃,陈意时被安全带累得不舒服,糯糯地“嗯”了一声。
江逸乘无奈,话痨被强行闭麦,多少有些遗憾:“那你睡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他关掉suv里自带的车载音乐,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陈意时睡得沉,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挣开眼睛,原本青蓝的天空压下大片昏黄,仅有的光线被地面的沙尘散射,显出一丝诡异的暗红。
陈意时眉心一抽,从背椅上直起腰:“我睡了多久?”
江逸乘说:“不到一个小时。”
他收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谨慎地握着方向盘,速度放慢,沉声道:“不对劲。”
陈意时心悸,明明是白天,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视野的能见度迅速下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唐乃达漠是这里的无人区之一,越向更深处越是荒凉,几乎没有人为建筑的痕迹,陈意时迅速地去调导航,页面连点几下,却连信号都接受不到。
大事不好。
上空的景象猛然变换,天空昏黄,远处遥遥形成一堵巨大的沙墙,仿若奔涌咆哮,直直地朝着车辆撞了过来。
江逸乘低吼一声:“糟,是沙尘暴!”
他脸色骤变,知道在无人区遇到巨型沙尘暴意味着什么,立刻踩刹,想要向路边拐去。
天空瞬间被吞噬,白昼沦为混沌,伴随着持续又尖锐的呼啸声,沙土疯狂地拍击车壁,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手。
好巧不巧,前方猛地蹿出一只受惊的野骆驼,江逸乘暗骂一句,猛打方向盘。
风沙阻力远比想象的大,为了躲开野骆驼,轮胎压在已然失控的轮胎上,几乎要把整辆车掀翻过去,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江逸乘的身体随着车身天旋地转,轰得一声,suv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一块风化巨石!
世界骤然寂静,又骤然被玻璃的碎裂声填满。
陈意时在失去意识之前,觉得自己被江逸乘抱在了怀里。
他觉得自己喉间发紧,连带着滞涩的鼻腔,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仿若灵肉分离,陈意时以一个从未有过的视角,俯视着地面上的车祸。
他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是发生在十四年前的那场车祸。
那天暴雨倾盆,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路面,冲刷得一切都狼狈,一切都可怜,汽车侧翻在路边,车上的他浑身沾满粘稠的血迹,死死攥着温阳的手。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哥,”陈意时顾不上自己后背上火撩的疼痛,嘶哑地按住温阳出血的伤口,“哥,你还能说话吗?”
“哥,你理理我好不好?”
“哥,我害怕——”
温阳视线涣散,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点地回握住陈意时冰凉的手。
“小雨。”温阳缓慢而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陈意时曾经以为他永远夺目,耀眼,可现在的他面色惨白,眼睑浮肿不堪,“哥……看不清你了……”
“哥,你坚持一下,救护车要来了,”陈意时胡乱攥着他的衣服,麻木地重复,“坚持一下。”
肋骨刺穿肺叶,温阳呼吸艰难,喉间酸涩,剧痛下咳出血来。
“没用的,”温阳气若游丝,“我就要死了。”
“不会!”
陈意时失声地喊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温阳身体多处骨折,血管损伤太重,血流不止,身体逐渐麻木,即便救援队赶到,恐怕也无力回天。
他看着陈意时狼狈痛苦的面孔,轻轻地在他手心划了一下:“没关系的。”
“小雨,你要活着,”温阳说,“你好好活。”
陈意时再次睁开眼睛,胸腔猛地起伏。
从遇到沙尘暴,到车辆失控侧翻撞到路边的岩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竟感觉漫长得仿若凌迟。
剧烈的锐痛在内脏里炸开,顺着细密的神经脉络侵占他的四肢百骸,不断地翻搅动挤压,仿佛要把皮肉撕裂。陈意时额头满是冷汗,狼狈地流到眼睛里,又顺着下颌滑入领口。
他视线逐渐恢复,痛麻的身体贴合着温热的触觉,他艰难地蜷缩一下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被江逸乘死死地抱在怀里。
“小雨,小雨!”江逸乘喊他,声音哑得厉害,“你伤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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