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小雨,三二一(2 / 2)
“够大的!”小孩垫着脚尖伸手比划,“给客人准备的床很大,跟我阿爸阿妈的房间一样大的,两个人躺下刚刚好!”
陈意时瞪他一眼:“你正经点,别带坏小孩。”
江逸乘无辜地看他。
小孩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带路,进门后喊了声有客人,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儿子真的带了人回来,清亮的眸子瞬间睁得老大。
毕竟入秋之后他们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放牧,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牲畜吃足秋草育肥,除了小孩喜欢在外面瞎跑嚷嚷客人,她渐渐地都快忘了还有个旅宿生意。
她连忙请人进来,有好久之前就收拾好的客人小屋,长时间没动过,她拿了套新的毛垫,小孩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拖把帮忙拖地,整个场面看起来异常滑稽。
和昨晚精致现代的民宿不同,这间屋子的布设十分简单,羊毛毯色调深红,显得整个房间色调暗沉,边上放两个坐垫,一张临时置物的铁皮柜,中间有一张简易的木板床。
江逸乘往陈意时哪儿瞄,在他眼里,陈意时生活得矜贵,怕是真的不太习惯这种环境。
陈意时还是发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俩人住得一间。
女主人忙里忙外,两人住进来反倒像是打扰,更不好意思要求多开一间,陈意时把行李箱贴墙角放好,认命似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床确实是小了点,”江逸乘故意说,“但我刚才在上面按了按,还挺舒服的,真不行我给你多铺几层被褥。”
陈意时不觉得自己是豌豆公主:“我哪有那么娇气。”
江逸乘看着他无声地笑。
陈意时叫他弄的不自在,他错开目光,弯腰打开行李,把洗漱用品挨个拿出来,说要去对面冲澡。
江逸乘煽风点火:“摸黑出门,能找到地方吗?”
陈意时无奈地看他一眼:“鼻子下面就是嘴,我会自己问。”
嚯,原来陈意时也知道鼻子下面就是嘴。
那还什么也不说。
陈意时路过房间后的小院子,来时看见的小孩蹲在地上玩儿,怀里抱着只小羊羔。
那小羊看模样出生没几天,脖子上系着紫色的编绳,长长的一直拖到地上。
毕竟是自己招揽进来的客人,小孩看陈意时总有种特殊的使命,他瞬间从地上站起来,抱着小羊凑上去:“哥哥,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意时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但此刻有个天然的话题。
“我可以摸摸你的小羊吗?”
小孩得意地把小羊举高。
小羊很乖,一动不动地趴在主人怀里,陈意时伸手,用手背温柔地碰了一下,棉纱似的质地,很暖和。
他夸奖:“你的小羊长得真漂亮。”
“它才出生六天呢。”
陈意时问:“它叫什么名字?”
问了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愚蠢,这里的牛羊牲畜大多是食物,这问题带着来自于城市的傲慢和矫情。
他没想到小孩听后顿了顿,摇了摇怀里的小羊,扭捏道:“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为什么,”陈意时顿了一下,“是藏语吗?”
小孩点点头。
“你愿意翻译给我听吗?”陈意时温柔地笑,“我想学。”
小孩双臂收紧,十分珍惜地把小羊拦揽在自己怀里,嘴唇一抿,飞快地说完了。
对陈意时来讲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语言系统,有点神奇。
大概是因为有了名字,进而变成了食物之外的生命,它是个被喜欢、被疼爱的小羊。
小孩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一脸澄澈地看着陈意时:“这个词的汉语是‘春天草甸上的第一场小雨’。”
陈意时微怔。
小雨,两个普通的汉字被赋予太多童年的意义,踩着特殊的节点,不轻不重地刺激他的耳廓。
在青西,这场雨缓解春旱,唤醒沉寂的土壤,引得大片返青;在陈意时的北方的家乡,这场雨绵密长久,浇湿他自出生起就一直臌胀的心脏。
小孩总是天真,他把肉嘟嘟的脸贴在小羊毛茸茸的背上,触感是温热的,很舒服。
陈意时笑了笑,感叹自己和小羊撞名的奇妙缘分,轻轻地拍拍小孩的头顶的帽子。
“很好听的名字。”
也是很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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