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不太方便(1 / 2)
陈意时的声音很轻,语速有点快,像是飞鸟轻掠,必须足够敏锐才能抓住它的尾巴。
江逸乘的瞳孔出乎意料地颤了颤。
他有意引导,甚至想好了怎么假装委屈,却没想到陈意时真的会愿意。
邀请别人到自己的家里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隐约带着种丧失领土的被侵占感,拨开闭锁的自我,放置在人前。
对陈意时这样的人来说或许需要一点契机。
黄一鸣跟他小二十年的交情,两人到没什么顾虑,只是江逸乘。
江逸乘太特别了,他带着心照可宣的喜欢,咄咄逼人地出现在陈意时的领地上,让陈意时饱受折磨,又舍不得扔掉。
江强听不懂,看着自己主人的表情傻乎乎地咧嘴笑,江逸乘父凭子贵,冲着它晃了晃手指,笑道:“听见没,你这待遇比我也好太多了吧。”
黄一鸣在一边哈哈大笑,晃晃悠悠地走在两人后面,故意问:“怎么了帅哥,你听起来蛮多抱怨的,陈意时都不给你好脸色吗?”
“那不是,”江逸乘没回头,“他很温柔的,就是相处起来得叫我多琢磨几下。”
黄一鸣笑得更欢,心想这评价还挺中肯。
一路上陈意时没怎么说话,他其实有点慌。
他脑海里一遍遍地想象今天早上上班前家里发生的一切,窗户应该还开着,不知道阳台会不会吹进来太多灰尘;衣柜门应该是关好了,不然那件有些花哨的睡衣就会被他看到;昨晚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改了两张图,迷迷糊糊睡着了,电脑还好像扔在床上,大概会叫人感觉自己很邋遢。
陈意时表面风平浪静,脑袋却乱如缠线,他压根没听清后面两个人说什么,笔直地站在电梯口,默默按下了上行按键。
奇怪,他以前怎么不觉得自己包袱这么重。
电梯数字闪烁,他家住七楼,挺适中的位置,通风光照都很好。
开门,冷色调的灯光倏地倾泻下来,一个完全崭新的空间出现在江逸乘眼前。
浅灰与原木交织的装修色调,家具不多,极为符合空间比例,一如它们主人绘图时的规整习惯。客厅连接着开放式的阳台,只有一盆不起眼的绿植,江逸乘认出那是盆山茶花幼苗。
花盆看着陈旧,颜色黯淡,盆缘磨损严重,侧边有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幼苗纤细光泽,暂时是活的,似乎对未来充满希望。北方太干,夏天日头又烈,养起来其实很费劲儿,江逸乘想起陈意时朋友圈里早先枯死的三盆花,心想这小家伙还挺倔。
他收回目光,鼻尖是一股极淡的木质家居味,不刺鼻,能叫人安心。
也许因为这是陈意时的居住地方,江逸乘有种隐秘憨爽的满足感。
“需要换拖鞋吗?”黄一鸣扬声问。
“哪有那么多讲究,”其实是没那么多双拖鞋,陈意时扶了下门,“直接进来。”
江强最听话,扑腾着自己的庞大身躯蹦了进来,它刚在绿化带边上玩了好一会儿,此时肉乎乎的脚垫上沾满了污泥,眼看着就要全部都蹭在地板上。
江逸乘手疾眼快地抓住牵引绳,在门廊处撕了张湿巾,屈尊降贵地给他擦爪子:“你这再动一下,我今天就得在这卖身拖地了。”
拖地就拖地,谁叫你卖身了,陈意时默默地瞧了他一眼,转而朝江强伸出手臂:“别听你爸瞎说。来,我带你喝水去。”
江强立刻抬起浑圆的眼睛,起身飞扑,甩着毛茸茸的尾巴跟过去了。
“你们先坐着等我一会儿,”陈意时一手牵着狗,“我给你们煮茶喝。”
这话其实说得挺干巴,家里鲜少来人,陈意时也不太擅长招待客人——尤其是这两位不太算客人的男人。
“拿出点气势来啊陈意时,”黄一鸣仰头靠在沙发上揶揄,陈意时在他眸子里变成颠倒的镜像,“是他追你,怎么你还伺候上他了?”
真跟他贫起来就没完没了了,陈意时装没听见,打开橱柜挑一个扁口小蓝碗放在地上,给江强接水。他不怎么自己做饭,厨具一直按照尺寸分门别类地躺在分隔抽屉里,终于在今天见了天日。
江逸乘笑着瞥了黄一鸣一眼,他一向挺有追人的自觉,最恨别人说他不认真,跟在后面去了厨房。
陈意时平时自己住,家里不到一百二十平的面积,厨房空间不大,仅仅是一只巨型的阿拉斯加就堵占了几乎所有的空间,根本没法再加上两个成年男性。
江逸乘腿还没迈进去,就听陈意时无情地说:“暂时用不到你,回去坐着去吧。”
“......”江逸乘看着他,“可是你发小嫌弃我不干活。”
陈意时人还挺善良,立刻指了条折中的方案:“你去帮我煮茶?”
江逸乘接到指令,心情不错地回去煮茶了。
电陶炉十分显眼地放在壁台上,一旁是普洱和陈皮,都挺好找。
这种搭配是典型的肠胃病人喝法,陈皮理气健脾,普洱暖胃消食,江逸乘捏着那一小包茶叶短暂沉默,知道这些对的是谁的症。
他沿着豁口打开,撒茶,倒水,茶汤清香醇厚。
陈意时刚工作那几年经常在设计院熬大夜,熬完就胃疼,同事送他不少养生的药茶,陈皮普洱就是其中之一,他挑着喝了些,不太甜,没上瘾,但比其他的中药罐子好接受些,这个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
他清楚这不过是个安慰剂,心理作用,毕竟胃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工作强度太大,根本不可能安生静养。
黄一鸣的视线越过茶壶表面升腾的气泡,落到了江逸乘身上,毫不掩饰地对着那脸欣赏了一会儿,拿着鞋尖戳了戳茶几,问:“你真的打算追我发小?”
“当然。”江逸乘一直挺直白。
“帅哥,虽然我也很希望你成功,但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黄一鸣点评,“依旧道阻且长。”
这点江逸乘也看出来了,但他还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怎么说?”
“我俩认识这么多年,追过陈意时的人集齐了男女老少,可惜一个成功的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黄一鸣耸耸肩膀,“因为他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我到是盼着他赶紧嫁出去,可惜不知道什么样的春风才能让他开一次花。”
话说到这里,江逸乘意识到:“那个男的是不是你给他介绍的?”
这是说起林先生来了,黄一鸣在心里“哟”了一声,故意点了点头:“这是我发小,我给他介绍对象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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