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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做派不堪(1 / 1)

傍晚七八点,北半球的夏季夜空初垂,梧桐纳凉,街道繁华,一片霓虹光景。

江逸乘着装上紧下松,隐约勾勒出腰腹部利落的薄肌线条,一双长腿比例优越,肩线略垮,眉骨利落,眼尾微挑,笑盈盈地对上黄一鸣的视线。

他圈围着陈意时站在那里,贴得挺近,陈意时只要后退半步,就能撞进他的怀里。

黄一鸣知道自己这位发小向来注重边界感,这种人体距离对他来说早已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范围,完全可以划分到暧昧一层。

怪不得不在家,原来是干这事儿去了,亏他还给陈意时瞎操心。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下巴推上去,想在马路上骂两句街,可看见江逸乘那张脸心火立刻减了大半,鼓了鼓腮帮子,吐泡泡一样气势不足地感叹道:“......真他妈的帅啊。”

江逸乘并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从右侧的眉骨处飞出去,做了个帅气的飞行手势:“谢咯。”

给根杆子就往上爬,陈意时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黄一鸣清了清嗓子,颇为埋怨地转头看着陈意时,兴师问罪道:“你也太不仗义了,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还不主动跟我提,说得过去吗?”

这误会可大了,陈意时一紧张,连忙反驳:“没有哪一步,你想多了。”

没有哪一步吗?江逸乘在心里默默地接话,不是已经到了一起逛商场出门拿彩色小盒子的那一步了吗?

他暗中捏紧了陈意时,故意凑过去,说得就跟他有什么名分一样:“你怎么跟谁都不说,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黄一鸣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浑圆:“还说不是,陈意时你这个大尾巴狼,我是你发小,亲发小,你找对象是不是应该第一个通知我!”

陈意时从小就说不过他,眼下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只好转过身来威胁江逸乘:“那你亲自来解释,好好说。”

“好,”江逸乘听话地站直,无辜地说,“是我在追陈意时。”

黄一鸣的脑袋后炸开一朵烟花,火星全部溅到了陈意时的身上。

被火花溅到的陈意时觉得自己再跟江逸乘待在一起,心脏都要骤停了。

黄一鸣晃了晃陈意时的胳膊,五官都在用力地怒其不争,他凑到陈意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气道:“你别跟我说你对着个这么帅的脸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意时忍了忍,先不说他对江逸乘自己有没有感觉,看黄一鸣这样子像是对他非常有感觉,若不是陈意时知道这位发小朝秦暮楚,见异思迁,还有些深入骨髓的表演型人格,真的会以为他对江逸乘一见倾心。

黄一鸣正抱着陈意时的胳膊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什么,身体一顿,低头抓住陈意时的手腕,揉面似的来回搓了两下,盯着他兴师问罪道:“我送你的那个手链呢?”

陈意时站得无辜,任由他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腕,才想起来那只黄一鸣帮他求姻缘求来的草莓晶。

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毕竟这事儿他也觉得有点邪门。

陈意时目光略微下移,错开黄一鸣的视线,短暂地落在斜前方的地砖上:“前几天突然断了,只下剩几颗珠子,我把它们收起来了想着串个新的。”

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有待商榷,听起来很像是为了平息黄一鸣即将到来的震怒,被迫选择的客套。

“断了?”

“嗯。”

“那是好兆头啊!”黄一鸣却顿时露出一种欣慰的喜悦,眼睛激动地一闪,“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遇到正缘就断了。”

陈意时微怔,没想过还有这种说法。

黄一鸣继续道:“你仔细想想,它是在什么地方断的?哪天断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艳遇?”

陈意时思绪翩跹,那天中午他被黄一鸣的一通电话吵醒,聊到相亲,又聊到招惹姻缘的手链,他起身去衣柜里看,手链随着开合柜门的的动作滑落出来,透明的绑线老化断裂,倏地就落满了一地。

他捡起仅剩的五颗放到玻璃罐,外出赴约,小路风险挺大,命差点交代在那里。

然后他就遇见了江逸乘。

陈意时睫毛轻微地颤了颤,搞工科的最忌讳唯心主义,可这次他却从心底觉得有种难以解释的巧合。

他鬼使神差地侧过脸,江逸乘出现在他的余光里,额前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散乱。陈意时知道那里留着一道很淡的疤痕,究其存在的原因,荒诞至极。

江逸乘优哉游哉地站在一边,手指随意地搭在江强毛茸茸的脑袋上,蜷曲,摩挲,身材庞大的阿拉斯加仰头,用鼻尖蹭他的手掌心。

“你怎么不说话了?”黄一鸣伸手在陈意时面前晃了晃,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是不是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就是不记得了。”陈意时揉揉鼻子,撇过头,余光里的江逸乘就这么消失了。

为了这种类似于封建迷信的东西扯谎其实挺没必要,这种心态看上去挺拧巴的,既不想坦坦荡荡地承认,又不想一干二净地否定。

做派不堪。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不论是陈意时故作掩饰,还是江逸乘刻意纵容,空气里缠上了说不清的粘稠。

江强突兀地叫了几声,喘息突然变得粗重,拽着牵引绳摇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江逸乘使了点劲儿把它拽回自己这里,“往哪儿跑呢,站着别动。”

陈意时最先反应过来:“出来这么久,是不是有点渴了?你带的喂水杯呢,快拿出来给它喝一点。”

“哟,忘带了。”江逸乘遗憾地敲敲脑壳,作势要走,“我去给它买瓶水。”

人都站在小区楼下了,总不能真干巴巴地去商店买水,陈意时看着这两人一狗三位祖宗,顿了一下道:“你不要去。”

江逸乘刚才嘴上说着要去买水,其实身体一点没动,听闻这句话回头笑眯眯地看着陈意时:“嗯?”

“去我家,”陈意时说,“去我家喝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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