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你愿意吗(1 / 2)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路洵星心痛地把自己的美食拱手让狗,还特地挑出里面他最爱的牛筋和土豆,用水反复涮得不咸不辣,才放在盖子上递给小狗:“吃吧,你这小馋狗。”
小狗埋头狂吃,它的口味和路洵星高度一致,路洵星点的食材它都很爱吃,完全不挑食,边吃边享受得直哼唧。它明显是个缺心眼的,吃得肚皮滚圆,一下子就把路洵星当成了好人,欢天喜地地扑在他身上,尾巴摇得飞快。
路洵星摸了摸它脏兮兮的脑袋,嫌弃道:“好脏。这么喜欢吃麻辣烫,就叫你麻辣烫好了。”
于是季余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路洵星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团脏兮兮的毛球,正拿着湿纸巾给它擦身体。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狗是哪来的?”
“刚才出去走走,捡到的。”路洵星有些心虚,又低头去擦小狗已经锃亮的爪子,“它很可怜,也很乖的,我实在不忍心,就把它带了回来。”
季余瞪着他:“它是流浪狗,身上有很多病菌,你怎么能随意地带进医院?赶快送走。”
小狗怯生生地看了眼凶巴巴的季余,呜了一声,把头埋到路洵星的臂弯里。路洵星把小狗抱得更紧了:“麻辣烫是我的小狗,不是流浪狗了!以后我会养它的,我已经把它擦干净了,一点都不脏!”
“麻辣烫?”季余冷着脸,“你是不是偷偷点了麻辣烫,然后才捡了这个东西回来?”
“……”
路洵星自知理亏,顿时哑火,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你、你能不能帮我先照顾一下它?每天早晚溜一下就好,它也吃不了太多东西……我腿脚不太方便,等我好了,一定会把它接走,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我不喜欢动物。”季余不为所动,“你也不住在这座城市,怎么带走它?”
路洵星把小狗放在脚边临时用毛巾和纸箱搭成的小窝里,气势很弱,却很坚定:“可以托运的,我不会放弃它的。”
小狗在毛巾里蜷成一团,抬头看着季余,尾巴微微摇动,又想凑上前去又害怕的样子。季余看着路洵星卷曲的刘海下那双下垂的、圆溜溜的棕色眼睛,拿这一大一小两只小狗毫无办法,深深叹了口气。
“我先带去打疫苗吧。”他说,“它浑身上下都是细菌,你离它远一点。”
路洵星惊喜地抬起头:“你同意我养它了?”
“你想养就养,为什么要我同意?”季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都能偷溜出去拿外卖和捡狗了,说明恢复得差不多了,耽搁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怎么会!”路洵星大惊失色,连忙柔弱道,“我的腿疼得要死,刚才走了一路去追麻辣烫,伤势好像恶化了……”
季余挑眉:“是吗?”
路洵星扶着床沿站起来,撑在墙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力图展示自己伤势未愈的凄惨情状,小狗也跟在他后面哼哼唧唧,像是配合他演戏。
季余轻嗤一声:“太假了。”
路洵星讪讪挠了挠头,知道季余已经完全识破他那点拙劣的装可怜戏码,正准备乖乖转身回床上,没想到麻辣烫在他脚边贴得太紧,他生怕踩到着小不点,脚下一歪,硬生生扭转了步伐,结果反倒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一仰——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真要一语成谶,再摔一跤,把刚长好的骨头又磕折了?
眼看着人要倒,季余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稳稳托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避免了摔倒的结局,微怒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养狗?”
路洵星被他小心地搀着,抬头一看他那张冷淡含怒的脸,心头竟泛起一股奇妙的甜意。
季余低头瞥了眼自知闯了祸、委屈地夹着尾巴的麻辣烫:“这狗是你捡的,你养不养我管不着。但在你彻底恢复之前,先放我那里,你这状态,不适合照顾它。”
路洵星乖巧点头:“谢谢你季哥,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被季余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他立马闭上嘴,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那……以后的话,我能不能经常去你那看看它?我,我舍不得……舍不得麻辣烫。”
季余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轻轻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替他拉了把椅子:“坐好。”
路洵星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季余打断了:“我有话要问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路洵星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你一直假装自己的伤势还很严重、动不动就喊痛,甚至偷偷不好好吃药,故意不配合治疗,让自己迟迟无法康复,是希望我关心你,能多陪你一会儿吗?”
“……”
路洵星点点头,又摇摇头,喉咙发紧,近乎绝望地脱口而出,像是要通过反复的否认,证明自己早已断了念想:“我没有,没有再奢求什么了。”他的声音随着耷拉的脑袋一点点低下去,“我只是,有一点点贪心……”
季余说:“你不用这么做的。”
路洵星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他突然觉得很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啊。”
下一秒,季余却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那双沉静的黑眸毫不回避地注视着他:“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这样。”
“……因为我愿意留下来,愿意陪着你,不管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我的照顾。你也不用舍不得麻辣烫,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看它。”
路洵星低头“嗯”了一声,闷闷道:“我知道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他晃了晃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什么……什么意思?”
他的脑子停转了半晌,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思考,经过漫长又混乱的心路历程,最终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用同情我,是我自己活该,全是我咎由自取,你没必要……为了补偿我,而委屈自己的。”
他说得越多,嗓音越低,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残酷的真相,眼底积攒起薄薄的雾气。
他终于懂了重逢以后,他第一次向季余表明心意时,季余深沉的抵触与长久的沉默。那时他以为他口中的爱出于愧疚,而今因果相错,路洵星也尝到了一样的滋味。
冠以爱之名的弥补太残忍了,它让任何尚有自尊的人都无法承受。那是一块包裹着蜜糖的砒霜,明知道吞下去会痛不欲生,却无法抵御它甜蜜的诱惑。
怎么选择都是错,要么欺骗自己,耽溺于幻想编织的美好;要么清晰地看着自身一步步陷落,以至万劫不复。
不吃,是清醒的痛苦;吃下去,是漫长的溃烂。
季余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即回应,落在路洵星肩头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升高的温度顺着相触的肌肤一寸寸传来,真实得令人心颤。
他好笑地看着路洵星:“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路洵星眨眨眼,努力憋回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但睫毛上已经挂上了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偏生不肯掉下来。
“路洵星。”季余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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