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还是在耍我(1 / 2)
短暂的休赛期很快便过去,路洵星又投身到密集的赛前节奏中去。几场线下活动和早已敲定的商务合作,加之适应新版本和备战夏季赛,让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思考其他事情。
和季余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男人一直在各地出差,许久没有主动联系他,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几次想要给季余打电话,有一次甚至已经拨通了号码,却还是在对方接听前慌乱地按下了挂断。
路洵星忍不住想,忙碌也好,能够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至于再有机会胡思乱想。他甚至还有些隐隐的侥幸,生平第一次生出了逃避可耻但有用的想法——至少他还能顺理成章地维持现状,可以晚一点、再晚一点,去面对那个明明早已明了的答案。
开赛前是例行的抽签仪式,路洵星一项自诩运气不错,没想到这回非酋附体,直接把战队抽到了死亡赛区,赛程也是相当魔鬼。好在全体队员刚拿了冠军志得意满,一点没被打击到,反而士气大涨,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杀出重围、卫冕冠军。
抽签仪式结束后,战队去ktv聚会,大家的休赛期都很丰富,七嘴八舌地聊自己的假期见闻。包厢里气氛热烈,路洵星却没什么分享欲,直挺挺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安臻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哪有什么心事啊……”路洵星强颜欢笑。
程启以为他在为抽签结果自责,认真安慰道:“阿星,你不用担心,就算是死亡半区,我们也一定可以突围的。”
路洵星的心事自然不足为人道,他知道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收敛心神全力备战,只能强迫自己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不再去想那个让他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然而老天最喜欢开玩笑,人生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教练老杨接了个电话后便脚步带风地冲了出去,没多久便红光满面地推开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腰侧身引路:“季总请进,您看您眼光多好,孩子们多给您争气!您一入资,我们战队就拿了冠军,您放心,夏季赛也绝对不辜负您,保证取得好成绩!”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季余。
男人今天没有穿死板的商务套装,而是换上了简约的黑衬衫与修身的牛仔裤,衣领微敞,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平日在发胶作用下一丝不苟的黑发自然垂落,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银丝镜框边,冲淡了几分眉眼的锋利。
他点了点头:“抽签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大家上个赛季辛苦了。”
路洵星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季余似乎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尽管对方始终恪守承诺,将他们的关系保护得密不透风,但此刻在队友们毫无察觉的笑闹声中与季余猝然相逢,那些尚未解开的心结与难堪的情绪仍让他心里堵得慌,呼吸都不自觉地有些沉重。他攥紧了手中的冰可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焦灼。
季余以投资人的身份跟其他战队成员打了招呼,接着便和教练攀谈,全然当不知晓有路洵星这号人一般,始终对他视而不见。
路洵星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里默默举了举手:“季总。”
季余轻轻“嗯”了一声,连余光都没多分给他一点,路洵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方这样划清界限的态度本来正如他所愿,但他心里却又莫名烦躁躁的,胸口处仿佛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泄愤似的用鞋尖踢着地上的爆米花,看着它们骨碌碌滚远。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看过日出,那时的气氛还很好……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季余,就如同那天在芳山的山顶,他根本没有见到雾霭之后的太阳,落在他身上的晨光,不过是云层反射后的幻象。
季余道:“本来不想打扰大家的,只是有位熟人也在,很久没见了,就顺路过来看看。”
他微微侧过身去,朝着路洵星的方向,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路洵星一阵心慌意乱,脸上烧得厉害,一瞬间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匆匆别过脸去,不敢去看男人罕见的笑意。
却听到身边的程启脆生生地喊了声:“季余哥。”
包厢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明明只是寒暄客套了两句,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漠严肃的投资人竟然真的接受了邀请,在ktv坐了下来。
毕竟有大老板在,几个小年轻都不敢放肆,平常唱起歌来鬼哭狼嚎的岳子阳在季余威严的目光下规规矩矩地哼着歌,拿话筒的手都在颤抖。老杨之前号称要对瓶吹,现在连一瓶啤酒都不敢点,净招呼大家喝橙汁和椰奶。安臻在后面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老板,程启倒是不受影响,还不忘开盘游戏保持手感,时不时低下头和季余说上两句话。
季余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坐在一旁,身形端正,不苟言笑。他不怎么出席这种场合,平常的应酬大多是在酒桌上,看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才意识到自己让这些孩子不能痛快地胡闹,气氛因为他的存在降到了冰点,苦笑了下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在走廊上,他听到门后炸开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包厢内空气不流通,走到外面季余才觉得舒服了点,站在门口沉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借以麻痹自己混乱的心绪,然而下一秒,却被身旁的人劈手夺过打火机和烟盒,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路洵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双眸亮若寒星,嘴唇却抿得死紧。
季余并没有烟瘾,只有应酬和烦闷的时候会抽上一支。他不知道路洵星不喜欢烟草味,所以早就戒了,就算偶尔破例,也会记得避开路洵星或立刻漱口。
他直觉路洵星的情绪有些不对,神色微微一凝:“怎么了?”
路洵星的声音沙哑得发涩:“你和程启,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死死盯着季余,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疯狂滋长的情绪咽回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之前线下活动的时候碰到过,结束后下了大雨,顺路送他回去,所以说过几句话。”路洵星犯冲的态度让季余有些恼火,神色也冷了几分,但还是压着性子道,“到底怎么了?”
路洵星一字一字道:“是不是只要是他身边亲近的人,所有他在乎的人,你都要抢走?”
季余蹙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路洵星闭上眼,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口:“季冰鉴,他是你的弟弟对吧。”
一瞬之间,空气仿佛就此凝滞,季余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成冰,心尖却滚烫着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生疼,只余下一身残破的灰烬。
他终于知道路洵星因为什么不痛快,舌尖微微发苦,却故意勾起嘴角,带着几分挑衅的快感反击道:“你和冰鉴认识?真是巧了。”
路洵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憋了回去,似乎不知该出于什么立场去质问他。季余嗤笑道:“你心上人?”
路洵星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季余半晌,最后又慢慢低下头去,闷声道:“很明显吗。”
季余下意识地想要再吸一口烟,才发现手上已经空空如也。胸口泛起熟悉的酸涩,那种对亲弟弟既矛盾又嫉妒的情绪,以及对自己扭曲心绪的厌弃,他早已习以为常,也很擅长掩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竖起尖刺,在受到伤害之前先去伤害别人:“所以呢,那又如何?你不过是可悲地在单恋着我弟弟罢了,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原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错乱的霓虹灯影下,路洵星的眼睛通红,他掩饰似的揉了把脸,“为什么呢,季余。为什么一定逼我去求你帮我,为什么要和我开始这种关系。”
他分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仍带着一点近乎哀求的执拗,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几分不甘和期盼。
季余深深吸了一口气,喉间漫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冷笑道:“我说因为我喜欢你很多年,想和你在一起,你信么?”
路洵星的眼神重重一震,然而很快,他眼底的光便黯淡了下去,摇了摇头,失望地道:“季余……你还是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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