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阿冰的哥哥(1 / 2)
小县城的夜色漆黑而静谧,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只有最朴实深邃的万家灯火,与天上一轮圆月遥遥相对。只是月圆人未圆,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尘世斑驳光影,却照不亮人间离散的遗憾。
路洵星从林一栩家离开的时候,那位一贯温柔坚强的母亲笑着挥手,却在背过身时偷偷红了眼圈,他注意到女人的额角比上次见面时多添了几缕白发。
他将冠军戒指郑重地交到一栩妈妈手中。虽然世事无常,他们没能并肩走到最后,但在他心里,林一栩永远是他的队友,这份迟来的荣光理应共享,而他也不能做到更多。
一栩妈妈拉着他的手,声音都哽咽了,却强撑着不显出任何悲伤的样子:“小路,你是个好孩子,一栩在天上,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可一栩真的能看到吗?路洵星并不确定。
他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在一栩离开以前,甚至没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唯一没能如愿的,大概只是那段没说出口的暗恋。
回国后的三年,他逐渐看清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也被迫学会了如何在失去中继续前行。然而越是长大,弄不明白的事情却越多——为什么有些人一转身就是永诀,为什么有些话一犹豫就成了遗憾,为什么生命中那么多的疑问,答案却终归是“无解”。
这一程已经圆满,路洵星却并不急着离开。他回到酒店,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季余已经离开了三天,没有任何音讯,他本来还期待对方能够早日忙完公务,再回来一起度假,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季余向来言出必践,这次走得这么匆忙,之后更是连句交代都没有,路洵星计划已久的旅行泡汤,郁闷又失落,恹恹地把枕头盖在脸上。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路洵星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坐了起来,赶忙按下接听键:“喂?”
他在听清对面的声音时一下子泄了气:“是我,阿姨好。”
电话是季冰鉴的妈妈打来的,他自然以为是为了阿冰有事找他,没想到对方只是祝贺他夺冠,然后语气一转,故作随意地问:“小星,你们战队的投资人,是不是季余?”
路洵星一头雾水:“是的阿姨,我们有几个投资人,不过最大的老板确实是季总。”
对面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他的眼光倒是好,小鉴要是多能学学他这个哥哥就好了……小星,你有时间帮我劝劝小鉴,让他不要再成天混日子了,对公司业务多上上心。”
“……”
路洵星一瞬间不能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只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哥哥?阿冰的哥哥……是季总?真的是叫季余,年年有余的那个余?”
“是呀!”季夫人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倾吐道,“小余这孩子没什么大不好,就是太贪心,总想要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小鉴性子又懒散,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应付季夫人又挂了电话,路洵星向来是个单线程生物,无法同时思考两件复杂的事,大脑一下子宕了机。他艰难地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然而那个念头还是在脑海里反复轰鸣——
季余,是季冰鉴的哥哥?
路洵星记得季冰鉴曾提过自己有个哥哥,却只是一语带过,并未细说。而季余生性淡漠冷情,从来不提及家事,这样的性格和表现都让人以为他天生孤绝,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亲密的家人。
所以虽然两者都姓季,路洵星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更何况他们的长相和气质截然不同,名字听起来也不似兄弟。
直到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种一直盘旋不去的怪异感究竟从何而来。
从一开始,季余莫名其妙地主动提出包养就足以让人费解,更别说他为此甚至亲自出手,把原本的战队老板挤走。
路洵星曾隐约猜测对方是不是有些喜欢自己,艾米的话也助长了这种幻想,可这显然是说不通的——他和季余此前从未相识,若说有情,却不知所起,未免太过荒谬了。
偏偏在日常相处中,他发现季余对他的了解远超常理,甚至对他的家世和经历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本觉得老板做个基础背调也正常,但现在想来,这反而是最说不通的一点。
季余明明知道他和季冰鉴关系很好,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如同根本没有这个弟弟,那种冷淡到仿佛对方从未存在的态度,与他对任何人的疏离又不一样,反倒像是……刻意回避。
路洵星越想越不对劲,虽然想不明白,但心里隐隐生出一种憋闷和不安的感觉,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并不喜欢瞎想和乱猜,所以决定直接去问,毕竟没有什么比问题得不到解答更糟糕了。
他给季余发了消息,对方没有回,他等了一会儿,索性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这次季余接得很快:“抱歉,之前在忙,没有看手机,玩得还开心吗?”
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其中是掩饰不住的倦怠,对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温和,甚至隐含了一丝纵容的笑意:“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全部报销,好不容易有个休赛期,好好放松一下。这次失约是我的错,如果你愿意的话,之后我空下来再补偿你,好吗?”
路洵星本来气冲冲地想要质问,然而听到他对自己关心的话语和声音中明显的疲惫,所有鼓足的情绪都像泡泡一样被轻轻戳破,一下子如鲠在喉,生生从舌尖咽下了激烈的话语:“没关系……你也好好休息。”他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线却还是有些颤抖,“等我回来,再和你好好谈一谈。”
似乎被他异常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解,季余微微怔了一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路洵星又立刻拨给了季冰鉴。
季冰鉴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啊,刚下班。”
路洵星焦躁和烦闷的情绪几乎溢出胸腔,急急地道:“阿冰我想见你,我有事要问你!我明早坐最早一班的飞机回来,你去机场接我好吗?”
“什么事情这么急——”季冰鉴的声音懒洋洋的,“明天总算是周末了,祖宗你让我睡个懒觉吧。”
“季冰鉴!”路洵星叫他,“真的,我有很要紧的事!”
听到他罕见的郑重语气,季冰鉴顿了一顿:“阿星,你把航班的时间发我吧。”
路洵星几乎是一彻夜未眠,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和两个熊猫似的厚重黑眼圈下了飞机,整个人颓靡不振得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甩干了十次八次。季冰鉴看起来也困得不行,清秀的五官皱成一团,随意套了件白色夹克,纽扣还系错了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发现彼此的尊容都很狼狈,忍不住相对笑出了声。
路洵星问:“你是怎么搞成这样?”
季冰鉴揉了揉眼睛:“我爹妈逼着我去公司实习,我哪会这些啊,天天加班还帮倒忙。程启终于答应收我当徒弟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双排学点真本事呢,就被打包塞进公司打工了。”
路洵星不信:“你那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怎么可能?”
季冰鉴从小就聪明伶俐,什么东西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别人需要练习十遍八遍才能掌握的题,季冰鉴上课就算不听讲,看几眼也能做出来,人比人气死人,哪怕路洵星自认为脑子也很灵光,也不得也承认季冰鉴的智商要比他高一丢丢。
“真的。”季冰鉴无精打采地说,“我根本不会管理公司,一开始摸鱼就算了,真办事了就搞砸了,还得我哥给我收拾烂摊子。”
路洵星呼吸窒了一窒:“你哥?季余吗?”
季冰鉴说:“是啊,我那天看完决赛后随手查了一下,发现我哥竟然是你们老板,真是巧了。”
“怎么可能是巧合!”路洵星忍不住喊出声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他知道……你和我认识吗?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你有没有和他,提起过我?”
“……”季冰鉴对他的反应有些茫然,但路洵星激动的情绪显然彻底赶跑了他的瞌睡虫,他认真地看着路洵星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耐心地道:“我跟我哥提过你的,你这么有名,不认识也很难的吧。怎么了阿星,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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