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阿冰的哥哥（2 / 2）

“……”路洵星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你哥和我滚过床单了，他出钱我出力，现在我怀疑他别有用心……虽然知道和季冰鉴已经绝对没可能了，但让他在好友兼初恋的面前承认自己和对方的亲哥哥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怎么都有点难以启齿。

他哑声道：“你之前没怎么跟我讲过你哥的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好。”季冰鉴温声道：“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哥他……你听名字就知道，其实我们不是一个妈妈。”

季岩东和季夫人是人人称羡的青梅竹马，感情好得远近闻名，路洵星难以置信：“怎么会？”

“我哥他的出生，可以说是一个……意外吧。”季冰鉴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母亲用了一些手段，才和我爸生下了他。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我九岁的时候，他生母去世了，才被接回季家。这件事不能说是我爸的错，所以妈妈虽然很生气很伤心，但也接纳了他。”

路洵星想到之前和季余一起在芳山寺，男人站在香案前，侧脸隐入袅袅烟尘，低声说着“我妈妈也很爱拜佛”，黑眸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冷酷中带着淡淡的讥讽，又让人觉得他其实有点伤心。

季冰鉴并不愿深谈：“我妈妈心里还是有根刺，所以后来带我出国读书了。我哥他很努力，也很能干，铆足了劲要人认可一般，但是在我爸妈心里，季氏可以让他管，但不能是他的。”

他苦笑了下：“其实对哥哥是挺不公平的。”

“是啊，不公平。”路洵星喃喃，“所以你回国后，就被叔叔阿姨赶去继承公司了？”

“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季冰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在我爸妈心里，我哥是在强求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们总觉得，哥哥是在抢我的东西。”

他看向虚空，眨了眨眼睛：“也许是吧……但我总觉得，其实很多东西，他本来也应该有的。”

路洵星心中一凉，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季夫人那句“贪心”的真正含义。他心里划过一丝难堪的感觉——在季余的眼里，自己算不算是属于季冰鉴的“东西”之一？如果算的话，季余接近自己，用一纸合约逼迫自己留在身边，是不是也是为了和季冰鉴相争？

他在季余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阿星。”季冰鉴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明，和他一贯漫不经心的样子大相径庭，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来问我哥的事，我都希望你能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路洵星怔怔地看着他，觉得所有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都在他透彻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我哥不是坏人，但有时候人被逼急了，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我害怕你们会……两败俱伤。”季冰鉴轻轻叹了一口气，“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如果说路洵星之前还存了千分之一的妄想，觉得季余对自己的那些关怀和温情不似作伪，觉得一开始他们之间曾有过很好的时光，觉得季余至少有一点点真的喜欢自己所以才……但这一刻，所有饮鸩止渴的理由和自欺欺人的借口都已经被击溃，最残酷也最合理的答案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如果开端就是别有用心、早有预谋的一场算计，那之后的点点滴滴时时刻刻，又怎能说有一瞬值得真心托付？

他心神大乱，往后直直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季冰鉴拉住他的手臂：“无论如何，阿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阿冰……”路洵星的眼前闪过季余镜片下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睛。他突然发现季余不戴眼镜时，眉眼其实和季冰鉴有些相似，这也许正是初见时他拉住季余这个陌生人求他帮帮自己的原因。

醉后朦胧看去，男人冷硬的面庞显得温柔而熟悉，如同一个记忆深处的影子，尤其是那双沉沉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最终他只是轻轻回握住季冰鉴的手：“阿冰……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