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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中元(2 / 3)

“大人的剑用得这般好,我要是跟着学,少说也能有您三成火候吧?”

只是随口一提,没想他会点头,“不止。你很有天分,那日敢提着剑冲上去,就比旁人多了几分胆气。”

詹狸有些惊讶,他怎么不像旁人那般,教训她“一个女子拿什么剑”。

似乎看出了她所思所想,赫绪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自小,家妹便和我一起同父亲学剑,功夫不比我差。”

“好厉害啊,我能见见她们么?”

“许会碰见。”

他们已行至河边,人群明显拥挤起来,詹狸肩头不知被撞了多少次,都快跟不上赫绪辰了。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近些,隔开人群。

各式各样的河灯摆在小贩摊前:竹篾做的骨架,糊着五颜六色的油纸,多是描云纹、绘菡萏的。只有几只孤零零地糊了层白纸,等着买灯人亲手写下心愿。

小贩喊住他们:“客官留步,新扎的河灯嘞,瞧一瞧看一看。入夜放一盏,能超度亡魂,祈福消灾,保您阖家平安。”

詹狸拿起一盏白荷水灯,荷花瓣瓣舒展,烛焰静静燃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雅药味,让她想起詹景行。

赫绪辰接过摊主递来的笔墨,把笔杆放到她指间。

“可以写下心愿。”

詹狸接过毛笔,手腕轻转写下:愿君顺遂,无灾无难。

她的字迹遒劲有力,反而显得赫绪辰的字有些凌乱。

赫绪辰提笔忘字,有些惭愧:“早知从前上学堂认真些了。”

詹狸瞄了一眼:兄长魂归故里,再无——

颠沛么?

“兄长常常教训我,要是拿出一半练剑的功夫,都能当个秀才。”

现在却是再也见不到面了啊。

詹狸没有多问,于他掌心书写“颠沛”二字,“我也学了好久。”

赫绪辰注视她认真的侧颜,玉雪香腮,睫羽随指尖轻轻地颤,眸中像藏着半边天际的星光。

他们放下笔,穿过拥挤的人潮,靠近河畔。

色彻底沉了下来,月华如水,疏星云淡,河灯一入水,便漾起细碎的银波。

詹狸在隔岸瞧见了乔双,她挽着吴江东,他替她把河灯放下,似乎你侬我侬。

一盏盏河灯点燃,慢慢飘远,微弱的火苗却愈烧愈旺。星星点点的烛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引人归去、教人离别的长路。

詹狸蹲下身,火花映亮了她的眉眼。

给詹景行祈福的河灯混在众多河灯里,似乎他与芸芸众生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她眼里却格外明显。

娘近来常常在景哥儿床头叹气,不晓得是梦到了什么,还是担心旁的莫须有的事。

詹狸真想让詹景行起来劝劝娘,不要整日愁眉苦脸,还用看女婿的眼神看冉泊川。

身旁有女子牵着幼子的手,“河灯能超度孤魂野鬼,让他们早日投胎。小郎放灯的时候,要诚心许愿,天上的神明会听见的,晓得不?”

詹狸赶忙许愿:如果有神明,请把她的话捎给景哥儿吧。就说…他再不好起来,他的冲喜小娘子就要被促婚给他人,成为再嫁妇了!

夜色不是寻常的黑,而是一汪最深的海,没有光能逃出它的指隙,更别提微不足道的焰色。

赫绪辰一直等到水灯飘远,再也瞧不见,河风渐凉,才牵着詹狸离开河边。

“冷吗?”

“还好。”

赫绪辰默然解下外袍,罩在她身上,伸手替她理好衣襟,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微凉的脖颈。

四目相对之间,他开口:“郁南府有一富商,姓商,名琛。不知自何处而来,一夜之间,竟垄断了半城生意。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又有胡人血脉,和曼国的人走得近。你…为何与他往来甚密?”

詹狸不喜欢这副质询口吻,仿佛他邀她中元节一聚,全是为了替知府大人打探。

不悦之色爬上她的眉眼,詹狸甩开赫绪辰的手,想把他的衣衫也一并扔开:“你觉得呢?为什么?”

她快步往前走,赫绪辰不知她为什么突然生气,只好跟在身后。

“你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与你何干。”

“同我说,我……”

詹狸泫然欲泣,打断他说话,有些委屈地把他的外衣摔在他怀里:“你就偏要这番颠倒黑白污蔑我!我与他只有生意往来,难道伤天害理么?每次都这般诘难!”

话语到最后已隐隐带上哭腔,过路人纷纷侧目,都有些于心不忍。

何家夫郎也不晓得让让娘子?

自从来到周家,詹狸何曾再尝过被人冤枉的苦楚?大家都捧着她、哄着她,未曾想,反而让她变得这般脆弱,竟为些小事都能落泪。

赫绪辰手足无措,粗粝的手指靠过来,被她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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