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窗外的洋桔梗没开(1 / 4)
几天后,许意笙准备了一间暗房,用来冲洗他和莫斯年的照片。
房内的红灯,像一颗温暖而不安的心,在黑暗中持续跳动。
这里面没有钟表,时间变得模糊。
药水刺鼻的气味裹着水流声,在两人耳边绕来绕去,偶尔掺进他们的窃窃私语和欢笑。
原来,时间是这样被一点一点标记的。
连续两天,他们冲洗出来的照片总是失败。显影盘里浮现的,有时是过曝的惨白,有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意笙,我又失败了。原来冲洗照片这么难,失策了。”莫斯年捏着废片的边缘,对着红光眯起眼,声音闷在喉咙里。
他头往下垂着,几乎要埋进胸腔中,肩膀耷拉着,跟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手指还紧紧捏着镊子,伴随着微弱呼吸将其转来转去。
“奇怪,我的那个自信满满的斯年去哪里了?”说着,许意笙从他身后拿走镊子放置一边,顺势握住他的手,贴在耳边说:“怎么不见了?”
“没有不见,还在这里。”莫斯年慢慢举起右手回应,额前依旧印着深深的纹路。
许意笙佯装什么都没看到,四处寻找:“在哪里,我怎么还是看不到?”
“这儿。”莫斯年稍微一偏头,在他下巴上轻啄了一下,忍不住调侃道:“想让我亲你就直接说,整天把戏真多。”
尾音还在空气中飘浮,他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已经被稳稳抱着往外走。
他事先跟许意笙商量过,想要自己洗照片,还不准任何人帮忙,就要按时回屋休息。
许意笙正抱着他往楼上走着,回应道:“我就不,反正不管我玩什么把戏,你都能第一时间明白。”
莫斯年随口一问:“可我要是没能明白呢?”
许意笙毫不犹豫:“那我就偷偷给你提示,直到你明白为止。”
“你就知道宠我。”莫斯年身体疲惫,但心里甜得要化开了,脑袋自然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明天还要继续冲洗照片,我就不信,我连一张都洗不出来。”
许意笙想答应,可话到嘴边转了弯,询问:“斯年,要不......我们还是直接打印好不好,那个方便简单一些。”
“不行。”莫斯年摇头,“那个保存时间太短了,这个长久,要这个。”
他抿着唇心想着:我走了之后,如果连照片上的我,也随着时间慢慢褪色、变得模糊,你看着该有多难过。
许意笙料想到他会再次拒绝,只好无奈笑了笑,“好,咱就一门心思跟它杠上了。”
莫斯年“嗯”了下,问:“对了,花怎么样了?9月到11月中是育苗期,是成败的关键,每天都要控制好温度,注意光照和水分,还要......”
“哎哟,放心吧,它们都好着呢,都是按照你的要求。”
许意笙一边给他换着干净衣服,一边轻语,“乖,先休息一会儿,晚点我们再去棚里看看花苗。”
“你别走,我......”
莫斯年突然止住了话头,同时发自本能地死死抓紧他的手,目光一直默默停落在他面庞上,唇瓣动了又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始终没能把“害怕”二字说出来。
他不记得具体从何时起,竟开始莫名害怕在睡梦中,自己的心跳会戛然而止。
可他又不忍心,每天闭眼前跟许意笙说些告别的话,那无异于是在两人耳边敲响死亡的钟声。
斯年,你在想什么?你偷偷增加药量,前不久把药吃完的事,我不会怪你,但求你别再瞒我其它的事了,我也会担心、也会害怕。
许意笙凝望着他暗暗恳求,又从他眼中读出了眷恋不舍和温柔疼惜,或是无奈哀伤,但确定不了他方才未尽的话是什么。
他依旧强忍下所有哀伤情绪,笑着问出一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瘦了。”
莫斯年轻抚着他脸庞,指尖从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滑落到微微凸起的颧骨,再到下颌处,心疼开口,“这里,摸着硌手。”
他深知没日没夜地照顾一个危重病人有多艰辛,一时失神,内心紧绷的那根弦松动了几分,竟让咸涩晶莹的泪水逐渐侵占瞳孔。
见状,许意笙心头一颤。
他赶在泪水涌出眼眶前捂着脸大吃一惊:“真的吗?我还以为我胖了,不好看了,毕竟你吃不完的营养餐,全被我吃掉了。”
“啊?什么?”莫斯年顿时懵圈。
接着听到许意笙郑重其事道:“不过,的确比我的草料好吃太多了。”
“噗——”
恍然明白过来的莫斯年破涕而笑,顺着他营造出的气氛质问,“你的意思是说,我给你做的健身餐很难吃?”
“诶,打住,不准你找茬,不准你再说话。”许意笙双手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把人抱到床上且轻轻掖着被角,“快闭眼,现在是休息时间。”
莫斯年眼眸半阖着,嘟嘟囔囔:“霸道,明明是你自己说......”
“你再说!”
许意笙忽然凑近与他鼻尖贴着鼻尖,轻声,“好吃,你做的健身餐好吃,以后继续给我做,安心睡会儿吧。”
“嗯。”莫斯年闭了眼,几乎是抱着他的手和手腕呢喃,“你别走。”
“我不走。”许意笙俯下身子全无动弹的念头,声音温柔。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眼下人发出的虚弱模糊的声音:“如果......如果发现我睡得太死,记得......叫醒我。”
他轻轻地拍拍莫斯年:“嗯,我会的,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话音刚落,许意笙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掌心下的胸膛毫无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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