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应寒栀见到外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次能下定决心从京北回琼城。
外婆今年八十八岁,有三高基础病,每天都要注射胰岛素,直肠开过一次刀,脑出血过一次,但总算都挺了过来,这些年生活一直能自理。
但是衰老是断崖式的,姨妈说,今年天冷之后,状况就不太好,各项指标都在恶化。
确实,去年春节,应寒栀见到的外婆气色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差。
人老了,都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家里商量了下,决定不再折腾老人去医院。
“妈现在还能吃还能睡,只是容易跌跟头,刚吃东西容易吐,大小便偶尔会失禁。”姨妈说,“去医院没意义,说不定去了,各种检查、仪器一上,人走得更快。”
“嗯。”应母的声音响起,虽然哽咽,但很坚定,“妈辛苦了一辈子,最后的日子,该在家里,在亲人身边,我和栀栀刚回来,我俩暂时没什么事情,轮流陪护,你也稍微轻松些。”
“好。”
一个关于生死的重要决定,就这样,平静地做出了。
没有争吵,没有纠结,只有两个嫡亲子女对一位老人最后的爱与尊重。
照顾外婆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她们把老人接回了农村老宅,应寒栀和母亲也先在那边住下。
早上五点,测血糖、注射胰岛素、喂药。七点准备半流食或流食早饭,八点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
上午,外婆精神好的时候,要扶她在老家的院子里慢慢走几步。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中午又是一轮喂饭、喂药。下午要给外婆擦洗身体,防止长期卧床长褥疮。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外婆的生物钟已经紊乱,经常整夜睡不着,有时还会大小便失禁,需要及时更换尿布。
外婆耳朵不好,但只要醒着,她就喜欢拉着应寒栀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话。
虽然应寒栀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太清。
“你妈……小时候……最皮……”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外婆精神也好了一些,“过年还把炮仗扔进……灶台里……锅都炸飞了……”
应寒栀握着外婆的手,静静地听着。
“现在……她也老了……”外婆转过头,看着窗外,“时间……太快了……”
“外婆,你会好起来的。”应寒栀轻声说。
外婆笑了笑,没说话,不知道听没听清。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
一个寻常的午后。
应寒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老式的搓衣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水井旁堆着一摞待洗的床单和衣物,外婆昨夜又失禁了,床单和裤子上浸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栀丫头!有人找!”隔壁的婶子站在院墙外喊,“开着小轿车来的,停在村口呢!”
应寒栀擦了擦手,心头涌起疑惑。她在琼城没什么朋友,什么人能到外婆老家农村来找她,而且母亲和姨妈也都去镇上买东西了,会是谁?
走到村口,她愣住了。
陆一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穿着与农村格格不入的米色风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看到她过来,他抬起头,脸上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怎么会来?”应寒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而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还好意思问?”陆一鸣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埋怨,“电话号码换了,微信不回,我去你琼城家里问的邻居,人家也不清楚具体门牌,只知道大概,我绕了三个村子,问了七八个人,找了好几个村委会干部才找到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应寒栀,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你?”
应寒栀低下头。她确实换了号码,微信也设置了免打扰,照顾外婆的日子让她无暇应付外界的联系,更重要的是,她想暂时切断与京北的一切关联。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算了。”陆一鸣叹了口气,“你外婆怎么样了?”
“不太好。”应寒栀说,“在床上躺着,离不了人。”
陆一鸣点点头,从车里拿出一个大袋子:“我带了点东西,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袋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营养品、进口成人护理用品,还有几盒止痛贴和助眠药。
“谢谢。”应寒栀接过袋子,有些感动,也有些尴尬,“但这些东西……其实我们用不上太多。外婆吃不了这些,护理用品我们也有准备。”
“那就放着,万一用得上。”陆一鸣说得很自然,“对了,我这次来琼城,是来度假的。”
“度假?”应寒栀惊讶地抬起头。
“嗯,去卡雷国之前,有一个月的假期。”陆一鸣看着她,眼神坦荡,“我听说琼城风景不错,想来住几天。你们这儿……有地方住吗?”
应寒栀愣住了。<
老宅确实有空房间,但那条件……陆一鸣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能住得惯农村吗?
“我们这儿条件很差,没有空调,独立卫生间也不像城市里,晚上还可能有老鼠。”她如实说,“你还是去镇上或者城里找个宾馆吧。”
“没关系,我就喜欢体验生活。”陆一鸣已经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带路吧。”
“不是……你干嘛偏偏要住我外婆家啊?”应寒栀皱眉,“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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