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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2 / 5)

郁士文却将手边的一把椅子轻轻拉出,推到她面前。

“坐。”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心头一颤。她默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他却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就站在她身侧,一手撑着桌沿,微微倾身,重新拿起那份谈判要点。这个姿势,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气味,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应急暗语,再对一遍。”他说,目光落在文件上,侧脸对着她。

应寒栀定了定神,开始复述,声音尽量平稳:“确认安全,意愿谈判——中国人是热爱和平的,同时右手食指轻点桌面两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抬头。

“对方强硬,要求过分——以后路还长,急不得,左手自然下垂,小指微曲。”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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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危急,失去主动……”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无法说话时,连续闭眼两次,看向西南方。”

郁士文翻动纸张的动作停了。

“如果……”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判断,对方没有任何谈判诚意,纯粹是设局,或者……你感觉到他们即将对你或你父亲及其他人采取伤害性行动,谈判彻底破裂……”

“不要管任何暗语。”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却又似乎裹挟着更深沉的东西,“用尽你身上一切能用的东西,制造最大的混乱,然后,头也不要回,往西南方向跑。陈队的人会在那里,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接应你。”

“郁士文……”应寒栀低声唤他的名字,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郁士文没有应声,只是那撑着桌沿的手,手掌用力到青筋凸显。

他最终只吐出这干涩的一句,然后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近距离:“早点去休息,明天是场硬仗。”

应寒栀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在风暴中心依然试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身影刻入心底,然后转身,决然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拢。郁士文独自站在寂静中,望着窗外,眼神锐利如孤狼,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道:“陈队,最终确认:a点、b点观察哨,c1、c2接应组,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信使明早八点出发。我要你们像影子一样跟着她,但除非我命令,或者她触发最高警报,否则绝不允许暴露。”

“明白。”陈队回答道。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应寒栀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头发简单绑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连唇膏都没有涂。为了避免搜查,纽扣电池大小的定位器被缝在了内衣里,然后还有两个不起眼的耳钉,是可以骨传导的耳机。这些是她与后方唯一的、隐秘的连接。

郁士文并未露面,应寒栀的车子颠簸着驶向山区。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心跳平稳得出奇。恐惧依然存在,但已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念压下,那就是她一定要带父亲和其他人回家。

耳机里,郁士文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会简短响起,汇报着后方监控到的周边动态,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方位正常,未发现异常跟踪。”

“前方五公里有检查站,例行盘问,保持镇定。”

“陈队报告,a点目视确认你的车辆通过,一切正常。”

他的声音成了她唯一的定心丸。

约三小时后,皮卡驶入一条隐蔽的山谷。谷底有一片废弃的土坯建筑群,这里就是约定的谈判地点。

应寒栀深吸一口气,独自下车。中间人按照约定,将车停在谷口。

几个持枪的蒙面男人从阴影中走出,粗鲁地搜查了她全身,拿走了她身上除衣物外所有明显的东西,他们甚至用简易的金属探测器在她身上扫了几遍,但好在,她身上的定位器对这些检测都毫无反应。

“跟我来。”为首的绑匪头目,是个独眼,声音沙哑。

应寒栀被带进一间相对完好的土屋。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尘土和烟草的气味。她的父亲还有另外七名被绑架的中方人员,全部被绑在一起蹲着,嘴上贴着胶带。看到应寒栀,应父瞳孔骤缩,焦急地发出呜呜声,剧烈挣扎。

“爸!”应寒栀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旁边的绑匪用枪拦住。

“安静!”独眼喝道,示意手下撕掉应父嘴上的胶带。

“你怎么来了?快走!”应父能说话后,立刻嘶声喊道,脸上满是心疼和恐惧。

“爸,我没事,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应寒栀强忍泪水,转向独眼,用练习了无数遍的、沉稳的当地语言混杂着英语说,“人我看到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中方愿意为这次误会和各位的损失支付合理的补偿,但必须保证所有人质安全、立即释放。”

独眼似乎对她的镇定有些意外,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她:“补偿?多少?”

谈判开始了。应寒栀谨记着郁士文的方案,将补偿数额控制在一个精心计算的区间,既显示出诚意,又不显得软弱可欺。她反复强调这是一次性了结,并隐晦地传递了如果交易达成后再生事端、将面临无限追责的警告。

独眼与旁边的几个头目低声商议着。绑匪内部显然也有分歧,有人主张拿钱放人,有人则想狮子大开口或提出政治条件。争论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期间,应寒栀一边周旋,一边用眼神和极细微的动作安抚着父亲。她注意到绑匪中有个年轻些的、脸上有疤的汉子,目光总是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只能尽量忽略。

终于,在应寒栀不卑不亢、软硬兼施的谈判下,可能郁士文通过其他渠道对部族头目施加的压力也起了作用,独眼似乎倾向于接受这笔相对公道的赎金。

“钱怎么给?”独眼问。

“通过你们指定的、可信的中间人和账户分批支付。收到第一笔,释放一人,收到第二笔,再释放两人。”应寒栀提出方案,“我可以作为保证,留到所有人安全离开、最后一笔钱确认到账。”

这是险招,但能最大程度保证人质安全撤离。

独眼沉吟着,似乎在权衡。那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绑匪却忽然凑到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眼神瞥向应寒栀,带着淫邪和贪婪。

独眼皱了皱眉,瞪了年轻绑匪一眼,似乎低声呵斥了一句。

但疤脸男似乎很不服气,看向应寒栀的目光更加赤裸裸。

最终,独眼似乎做了决定:“好!按你说的办!先放一个老的!”他指的是几名人员中年纪最大、身体状况似乎最不好的那位。

第一个人员被松绑,在应寒栀鼓励的目光和低声叮嘱下,踉跄着朝谷口走去。通讯器里,郁士文的声音适时响起:“人员一已接应,安全。”

第一个人员的成功撤离,让土屋内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但疤脸男的眼神愈发阴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应寒栀身上。其他几名绑匪,除了独眼和疤脸男,是几个神色各异、持着各式武器的男人,他们的目光也在赎金和应寒栀之间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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