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3 / 3)
郁士文显然率先彻底适应了随任家属这个身份,甚至从中找到了不少乐趣和满足感。而他在馆里最重要的“职务”,或许要算首席司机兼安全顾问。
绿白岛地广人稀,道路条件复杂多变,冬季更是被冰雪覆盖,暗冰、雪坑、突如其来的白毛风暴风雪,都是潜在的威胁。外出公务、走访侨胞、采购物资,甚至只是去附近的镇子取个邮件,都需要谨慎驾驶。
馆里原本只有王师傅一位专职司机,忙起来难免捉襟见肘。自从发现郁士文不仅驾驶技术过硬,而且对车辆维护、极地驾驶安全要点极为熟悉后,崔屹馆长便从善如流地将他列入了备用驾驶员名单,美其名曰“家属发挥特长,为馆里分忧”。
郁士文对此欣然接受。这让他有更多正当理由陪伴应寒栀外出,也切实减轻了馆里的运输压力。每次出车前,他都会花至少半小时仔细检查车况:胎压、防冻液、机油、刹车、灯光,备齐防滑链、拖车绳、急救包、高热量食品和额外的保暖装备。规划路线时,他会反复查看最新的卫星云图和路面报告,选择最稳妥的方案,并预留充足的备用时间。
渐渐的,不仅是应寒栀的外出任务,馆里其他同事需要去较远地方办事,也喜欢蹭郁士文的车。不为别的,就是图个安心。有郁哥在,仿佛那些潜伏在冰雪下的危险都退散了几分。
“老郁,明天去隔壁镇那边拜访几个新来的科研人员,路挺远的,还听说那边刚下过雪,你方不方便……?”
“郁哥,下周要去几个镇给侨胞送新春慰问品,东西有点多,王师傅那天要去机场接人,您看……”
……
面对这些请求,郁士文从不摆架子,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前领导就对这些跑腿打杂的活儿有任何不满,反而做得一丝不苟,周到备至。
一次,李领事和赵随员跟他一起去一个偏远的渔村探望老侨。回程时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能见度骤降,道路迅速被掩埋。卫星电话信号也变得极不稳定。李领事有些紧张,赵随员更是脸色发白。
郁士文却异常镇定。他果断将车驶离主路,尽管主路也已经看不清,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停下,熄火以节省燃油,但保持车内基础供暖。“待在车里,不要出去。我们带的补给够撑两天。等风雪小点,或者救援到来。”
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从后备箱拿出保温壶,给每人倒了杯热水。
他用自己的卫星电话尝试与领馆联系,简明扼要地报告了情况和坐标。然后,他打开车顶的强光求救灯,又检查了一遍车窗密封。做完这些,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离线存储的电子书。
“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或者休息保存体力。”
他的从容极大地安抚了同行者的情绪。李领事后来跟崔馆汇报时感慨:“老郁那真是……大将风度。甭管以前是多大的领导,就冲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和照顾人的周到,活该人家当年能上去!”
而作为被郁士文重点护送的对象,应寒栀的感受更为复杂和深刻。她最初对他事无巨细的照顾感到些许不自在,觉得耽误了他的正事,也显得自己不够独立。但渐渐地,她发现这种照顾并非束缚,而是一种坚实的后盾。
有他在旁边,她可以更专注地思考工作本身,而不用分心担忧路途安全或琐碎安排。当她在与侨胞或当地官员交流中遇到棘手问题,晚上回到宿舍与他探讨时,他总能从更宏观或更细致的角度给出启发,却又始终把握着建议和决策的界限,鼓励她自己做出判断。
日子在绿白岛的冰雪包裹下,仿佛自成一体,但也并非全然平静。极地气象的诡谲多变,再次彰显了它的威严。一场预报中只是风力稍增的天气,在掠过绿白岛西海岸广袤的冰海时迅速增强,演变为持续数日的九级风暴。狂风卷起巨浪和冰屑,能见度降至冰点,几乎所有海上活动被迫中止。
就在这样一个下午,驻绿白岛总领事馆的值班电话尖锐地响起,打破了馆内因恶劣天气而略显沉闷的宁静。电话来自丹麦联合救援协调中心,通报有一艘悬挂中国旗、名为北极星号的散货轮,在距绿白岛以西约180海里的海域遭遇主机突发故障,失去动力,正随波逐流。船上有23名中国籍船员。船长已发出遇险信号,并尝试下锚稳住船体,但在如此风浪中,锚链承受着巨大压力,情况危急。最近的丹麦破冰船和商业拖轮前往救援需要时间,且天气是最大的变数。
消息瞬间让整个领馆绷紧了神经。这不是普通的领事协助,而是涉及二十多名同胞生命安全、可能升级为重大海外安全事故的紧急领保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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