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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4 / 5)

他满心都是对裴寂的担忧,反倒将自己的委屈与处境抛在了脑后。

小塘见状,心中不忍,却也只能劝道:“裴秀才心里清楚其中利害,他说眼下不会贸然行事,免得连累您。他让属下转告您,务必保重自身,莫要独自硬扛,哪怕暂时顺从柳夫人,也切莫轻举妄动。他会从长计议,待寻得时机,便再与您相见共商对策。”

上官瑜沉默良久,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痕。他望着案上的书卷,脑海中浮现出裴寂温润的眉眼,又想起柳夫人昨日冰冷的神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一味隐忍疏远,从来不是他的性子,只是此前怕拖累裴寂,才逼着自己按下所有念头。

可裴寂的赤诚与牵挂如烈火,烧尽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也让他明白,坐以待毙只会任由柳夫人摆布,唯有二人当面说清,才能寻出破局之法。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怅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果决,连声音都比先前沉了几分:“不能等了。柳夫人行事向来狠快,若等她定下亲事、布好局,我们再想对策便晚了。”

小塘一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问:“公子,您是想……”

“我要见他。”上官瑜语气坚定,指尖缓缓松开,“我要亲自与小裴见面,咱们二人一起合计,总比各自揣度、被动等待要强。”

“可公子。”小塘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劝阻,“柳夫人近日盯得虽不算紧,但府中耳目众多,您私自出府若是被察觉,轻则受罚,重则柳夫人怕是会立刻定下亲事,断了您所有念想啊。”

上官瑜自然知晓其中风险,他垂眸望着案上砚台里的墨痕,眼底闪过一丝顾虑,却很快被决绝覆盖:“风险我自然清楚,可比起坐以待毙,这点险值得冒。柳夫人以为用小裴的前程便能拿捏我,却不知我偏要逆着她的意思来。”

他抬眼看向小塘,神色郑重:“小塘,此事唯有托付你。你现在就回府学,悄悄找到小裴,莫要惊动旁人,尤其是避开府学里可能的眼线。你与他商量一个稳妥的见面地点,既要偏僻无人打扰,又要离府学和上官府都不远,方便我们快速往返、及时脱身。”

顿了顿,他又细细叮嘱,连细节都考虑周全:“地点便选在城外或是近郊的僻静之处,清风小馆今日已提过,恐有风险,换个更隐蔽的。另外,约定好时辰,就选在今日傍晚,暮色四合时最是隐蔽,我借口去城外寺庙上香脱身,不会引起怀疑。”

小塘了解他,知晓他心意已决,再无劝阻的余地。况且他心中也盼着二人能当面商议,总好过这般相互牵挂、隐忍克制。

他重重颔首,躬身应道:“属下遵令,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动身回府学,务必与裴秀才商量好一切,绝不让旁人察觉异样。”

“切记谨慎。”上官瑜又补了一句,指尖微微颤抖,“若途中遇到府里的人,便以采买安神药材为由搪塞,莫要慌了阵脚。另外,告诉小裴,不必忧心我的安危,我自有分寸,此次见面,只求能定下个长远之计,既护他前程,也守我们二人周全。”

“属下明白。”小塘再次躬身,转身便要往外走,又被上官瑜叫住。

上官瑜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忐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告诉小裴,我……我等他。”

小塘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属下一定带到。”

说罢,他不再耽搁,轻手轻脚地掀开锦帘,再次确认院外无人后,身形一闪便溜了出去,循着角门的方向快步赶去,只求尽快将消息传给裴寂,为二人促成这至关重要的一面。

上官瑜独自留在屋内,望着小塘远去的方向,缓缓松了口气,却又瞬间绷紧了神经。

另一边。

上午的课程转瞬结束,先生讲授的典籍释义还萦绕在耳畔,同窗们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喧闹声渐渐漫过府学的廊宇。

裴寂跟着李墨、王觉明往东厢房走,一路上神色沉静,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小塘带来的消息如巨石压心,强行婚配的危机迫在眉睫,他虽有科举夺魁的决心,却也知远水难救近火,急需有人商议对策。

东厢房内,三人将膳食一一摆上桌案,今日的晌午膳食格外丰盛。

油亮的白米饭,碟中盛着酱焖五花肉、清炒时蔬与卤制豆干,正中还摆着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鸭,皮薄肉嫩,鸭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搭配着薄饼与甜面酱,另有一小盆鲜美的鸡汤,热气氤氲间,肉香、酱香与鸭油的醇厚香气交织着漫开。

李墨眼睛一亮,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皮的鸭肉塞进嘴里,油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含糊道:“今日膳房是得了什么赏赐?竟还有烤鸭,就是这五花肉再炖软些就更好了。”

说罢又瞥了眼裴寂,见他只盯着满桌菜肴出神,筷子动也未动,连平日里爱吃的烤鸭都没碰,全然没有往日的胃口,忍不住问道:“小裴,你今日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到底出啥事儿了?”

语毕,他又补充了句:“咱们谁跟谁,都是好兄弟,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咱们给你分析分析,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裴寂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望向对面的二人。

李墨眼底满是直白的好奇,王觉明则放下筷子,神色温和,似是早已等候他开口。

这些日子,李墨的打趣、王觉明的隐晦提醒,都藏着对他的关切。

此事关乎众多,也绝非他一人能扛,坦诚相告,或许能寻得别样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开口:“确实出了些事,也瞒不住你们二位。方才我跟着小仆去见了小塘,他跟我说了实情,昨日阿瑜回府后,被柳夫人唤去训话了。”

“柳夫人?”李墨停下筷子,眼中的好奇瞬间转为惊讶,“她训上官瑜干啥?难不成是知道你俩走得近,不高兴了?”

他娘做的那些生意,偶有和柳夫人往来,每次往来,他娘都说柳夫人虚伪。

裴寂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柳夫人知晓了我与阿瑜的往来,逼着他三日之内断了所有联系,还说若是敢阳奉阴违,便派人来府学当众拆穿,毁了我的科举前程。阿瑜怕连累我,今日才谎称生病不来府学,也回绝了我的邀约。更要紧的是,柳夫人正在暗中为他物色亲事,全是为了攀附权贵,根本不顾他的意愿,说白了,就是要强逼他婚配。”

这番话落下,东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柳夫人也太跋扈了,强逼旁人断交不说,还要强行安排婚事,全然不把上官瑜当回事。”

他以为婚嫁都是要彼此喜爱,没曾想还有这样的。想来还是李家对他保护的太好。

王觉明则神色平静,缓缓颔首道:“我先前便隐约猜到几分。”

裴寂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如今唯一的念头,便是好好筹备乡试,夺得功名,才有资本与柳夫人抗衡,护阿瑜周全。可乡试还有一年,柳夫人未必会给我这么久时间。我想问问你们,如今除了苦读求功名这条路,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暂时阻住柳夫人的心思?”

他深知二人各有长处,李墨心思活络,消息灵通;王觉明沉稳通透,善于谋划,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寻得一丝转机。

李墨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望向裴寂:“办法的事暂且先琢磨,我倒先好奇一句,小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上官瑜的?藏得够深啊,连我们都没看出来。”

这话一出,裴寂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耳尖都透着热气。他下意识避开二人的目光,垂眸盯着碗里的米饭,语气带着几分羞赧,又藏着几分笃定:“大抵是……初见面之时。”

“初见面?”李墨眼睛一亮,追问不休,“就是之前原来那时候就动心了,啧啧啧。”

裴寂轻轻“嗯”了一声,思绪飘回初见那日。

见他神色温柔,耳根依旧泛红,李墨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啊小裴,藏得够深,不过上官瑜那性子,温温柔柔的,也确实招人喜欢。”

王觉明轻轻咳了一声,制止了李墨的打趣,神色凝重起来:“玩笑归玩笑,眼下的事才最要紧。柳夫人执掌上官府内宅,又一心想攀附权贵,寻常办法恐怕难以撼动她的心思。”

裴寂话音顿了顿,目光沉凝地说出后半句:“我是这般想的,我与张巡抚还有王山长有些交情,除却我考取功名之外,我是否能通过他们二人,从中斡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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