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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3 / 4)

阿仔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众人温柔的语气,又似乎是哭累了,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小脑袋靠在柳时安的肩头,小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朝着裴寂的方向望一眼,小嘴巴微微抿着,发出微弱的抽噎声,模样可怜至极。

裴寂依旧没有说话,可浑身的颤抖,却渐渐缓和了些许。

上官瑜掌心的温暖,一点点传递到他的指尖,驱散了些许他心底的寒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上官瑜。

上官瑜的脸上,也布满了泪痕,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阿瑜……”裴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我真的……真的好恨自己,我明明答应过婆婆,要拼得功名,护她安度晚年,我明明答应过她,要陪她吃一顿热饭,要好好陪着她,可我……可我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我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跟她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上官瑜轻轻点头,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也很后悔,很自责,后悔没能多陪陪婆婆,后悔没能好好报答她的恩情。可小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再怎么自责,再怎么悲痛,也换不回婆婆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好好完成婆婆的心愿,好好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彼此,这样,才算是不辜负婆婆,不辜负她这一生对我们的疼爱与牵挂。”

他轻轻拍了拍裴寂的手背,语气坚定而温柔:“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和大哥、时安哥,陪着阿仔,陪着虎叔和晨敬,我们一起,好好打理婆婆的后事,一起好好活下去,一起完成婆婆未完成的心愿。小裴,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裴寂看着上官瑜真诚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的泪光与坚定,又看了看身边的裴惊寒、柳时安,看了看赵虎父子,看了看柳时安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阿仔,心中的自责与绝望,渐渐被一股暖流与坚定取代。

他知道,上官瑜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自责与悲痛,也换不回张婆婆了。

张婆婆这一生,待他如亲孙儿一般,待所有人都那般慈爱宽厚,他不能让她在天有灵,还为他牵挂,为这个家牵挂。

裴寂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水,“阿瑜,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折磨自己了,我不会再自责了。”

他转过头,看向榻上张婆婆安详的面容,郑重道:“婆婆,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会好好读书,会好好守护着家里人,守护着阿瑜,守护着我们这个家。我会完成您所有的心愿,不会让您再为我们牵挂,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对着张婆婆的遗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个磕头,都饱含着他的愧疚、思念与坚定。

上官瑜看着裴寂终于渐渐缓过神来,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掌心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泪水却依旧不停滑落。

那是悲痛的泪,是心疼的泪,也是欣慰的泪。

裴惊寒轻轻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裴寂的肩头,又拍了拍上官瑜的肩头,声音沉重却温柔:“好,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宝,这才是婆婆希望看到的小宝。”

柳时安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抱着阿仔,温柔地说道:“太好了,小宝,你终于想通了。婆婆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赵虎也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小宝,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扛起责任,不能一直沉溺在悲痛里。放心,后续的后事,有我和晨敬在,有我们所有人在,我们一起打理,一定会让婶子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一定会让她安心离去。”

赵晨敬也连忙点头,“小宝哥,我也会帮忙的,我会好好打理食肆,不让你们分心,我会好好照顾阿仔,好好读书,不辜负婆婆的期望。”

晨光微熹,天刚蒙蒙亮,裴府的悲戚气息便愈发浓重。

一夜未歇的灯火映着院中的白幡,哀乐声从拂晓便未曾停歇,低沉绵长地飘出街巷,告知着来往行人,这座府邸正送别一位慈爱宽厚的老人。

按照裴惊寒的吩咐,赵虎父子早已清点完丧葬所需,府中上下的下人也都各司其职,神色戚戚却井然有序。

有仆妇忙着擦拭灵堂的案几,摆上香火与供品;有杂役忙着搭设灵棚,悬挂白灯与挽联;还有人被派去挨家挨户告知张婆婆的噩耗,邀请平时在裴记食肆用膳、与张婆婆聊得很来的百姓、省城的亲友前来吊唁。

张婆婆一生良善,待人宽厚,无论是平时在裴记食肆用膳、与张婆婆聊得很来的老熟人,还是迁居省城后结识的邻里,都曾受过她的恩惠与照拂。

裴惊寒一夜未眠,素色的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埃,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地穿梭在府中,一一查验着各项事宜。

他将悲痛死死压在心底,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每一句吩咐都条理清晰,仿佛只要他不倒下,这个家就不会乱,就能好好送张婆婆最后一程。

“惊寒,灵棚已经搭设妥当,供品也都摆齐了,挽联也已悬挂完毕,就等您过去查验。”赵虎快步走上前,声音依旧沙哑,眼底的悲痛未减。

他身上也换了素色的衣袍,手上还沾着些许纸钱的灰烬,显然已经忙了许久。

裴惊寒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辛苦虎叔了,我这就过去。对了,乡邻与亲友那边,派去通知的人还没回来吗?”

“已经有几拨人在回来的路上了,说是得知婶子离世的消息,都很悲痛,已经在收拾东西,稍后便会赶来吊唁。”赵晨敬跟在赵虎身后,眼眶依旧泛红,却比昨夜沉稳了许多,“食肆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让可靠的伙计守着,不会出乱子,我能一直留在府中帮忙。”

裴惊寒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赵虎的肩头:“有劳虎叔和晨敬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

不远处,裴寂正陪着上官瑜,在灵堂旁整理着张婆婆的遗物。

那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是张婆婆在杏花村时,一针一线缝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裴寂儿时断文识字的纸片,装着上官瑜初到裴府时,张婆婆给他塞的甜甜的花生壳,还有阿仔刚出生时,张婆婆亲手绣的小肚兜。

裴寂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旧物,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思念再次涌了上来,却没有再落泪。

“婆婆这一生,都在为我们操劳,从来都没有好好为自己活过。”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在杏花村时,为了供养我和大哥,六十多岁还要走街串巷卖豆腐;到了省城,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些,又要牵挂着我们每个人,牵挂着食肆,牵挂着阿仔。”

上官瑜站在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头,眼底满是疼惜与共情:“我知道,婆婆这一生,太不容易了。但她是欣慰的,她看着你和大哥长大成人,看着阿仔出生,看着这个家越来越好,看着我们都能好好的,她心中定然是满足的。我们好好打理她的后事,让她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让她能安心地走,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裴寂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遗物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中,郑重地摆放在灵堂的一侧:“嗯,我们一定要好好送婆婆最后一程,不能让她有半点遗憾。”

柳时安抱着阿仔,也缓缓走了过来。他只歇息了片刻,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却依旧温柔细心地照料着怀中的阿仔。

阿仔已经醒了,不再哭闹,只是小脑袋靠在柳时安的肩头,小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朝着灵堂的方向望一眼,小嘴巴微微抿着,神色懵懂却带着几分哀伤,仿佛还能感知到那个平日里疼他的老夫人,已经不在了。

“惊寒,小宝,小瑜,灵堂这边都准备好了吗?”柳时安轻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我把阿仔抱过来,让他再陪陪婆婆。”

裴惊寒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阿仔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与悲痛:“都准备好了。让阿仔陪陪婆婆也好,婆婆最喜欢阿仔了,临走前,还一直念叨着阿仔。”

柳时安抱着阿仔,轻轻走到灵堂前,缓缓躬身,轻声说道:“婆婆,阿仔来看您了,您再看看阿仔好不好?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照顾阿仔,会教他记得您,记得您的慈爱,记得您的叮嘱。”

阿仔似是听懂了一般,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柳时安的肩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小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不多时,前来吊唁的亲友与乡邻便陆续赶到了。

最先来的是几位平时常去裴记食肆用膳、与张婆婆聊得很来的百姓。

他们脸上满是悲痛,一进裴府,便直奔灵堂,对着张婆婆的遗像深深躬身,哽咽着说道:“老姐姐,我们来看你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裴惊寒与裴寂连忙上前接待,一一回礼,声音沙哑地说着“多谢乡邻前来”。

柳时安抱着阿仔,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安抚着前来吊唁的女眷;上官瑜陪着赵晨敬,忙着给前来吊唁的人倒茶、递帕子,有条不紊地打理着杂务;赵虎则守在灵堂外侧,安排人手接待宾客,维持着府中的秩序,不让任何人惊扰了张婆婆的安宁。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省城的邻里,有裴惊寒生意上的伙伴,有裴寂府学的同窗,还有上官瑜昔日相识、如今前来探望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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