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3 / 4)
上官瑜站在一旁,看着裴寂紧绷多日终于舒展的眉眼,又望向二人满身的伤痕与破旧的衣袍,眼底满是心疼,轻声补充:“自从听闻京城被蛮族攻破,小裴便终日坐立难安,知晓二人赴京应试,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原来,裴寂得知京城沦陷的噩耗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赴京的李墨与王觉明。他四处打探消息,却只听闻京城内外一片混乱,贡院遭劫、学子流离,连二人的生死都无从知晓。
他心中焦灼万分,恨不得即刻奔赴京城寻人,可转念一想,辽源省需有人照看,裴惊寒留守打理府中与食肆,他若贸然动身,只会让众人分心担忧,终究是无能为力。
万般煎熬之下,他只能守在辽源省城门口,只求能第一时间等到二人的消息。
上官瑜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往日沉稳坚韧的人,连日来守在城门口,风吹日晒,眼底满是红血丝,整日沉默寡言,唯有提及二人时,才会露出几分焦灼与期盼。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裴寂,便主动提出陪他一同前来,白日里陪着他在城门口等候,夜里便一同在附近客栈歇息。
“我知晓京城凶险,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这里,盼着你们能平安脱身。”裴寂的声音微微沙哑,“每日看着逃难的人群从城门口经过,我都要上前打探你们的消息,可每次都失望而归,我真的怕……怕你们没能逃出来。”
李墨拍了拍裴寂的手背,哽咽着安抚:“让你担心了,小裴。多亏了山长事先叮嘱,还有他兄长派来的护卫接应,我们才能侥幸脱险,一路颠沛,终于赶回来。”
王觉明缓缓平复心绪,擦去眼角的泪痕,轻声说道:“京中局势惨烈,贡院学子、城中百姓多遭不幸,我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上官瑜见状,连忙轻声劝道:“好了,人平安相遇就好,别再伤感了。这里风大,且城门口人多繁杂,不安全,京城事严重,想来你们二人家中人定然心急如焚,待会我让小厮送你们回家去。”
话音刚落,王觉明便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多谢小瑜费心,我们二人一路奔逃,心神大乱,竟忘了第一时间归家报平安。”
李墨也缓过神,神色间满是急切与愧疚:“是啊,自京城逃出后,日日忙着赶路避险,竟未敢多想家中亲人,此刻想来,他们得知京城沦陷,定然日夜忧心,坐立难安。”
裴寂闻言,也连忙附和:“理应如此,你们先归家安抚亲人,报个平安,也让他们放下心来。我与阿瑜就在家中等候,等你们安顿妥当,我们便在我家相见,细说后续。”
上官瑜当即转身,吩咐随行的小厮备好马车,又叮嘱道:“路上务必小心,稳稳送二位公子到家。”
小厮躬身应下,快步去筹备马车。
片刻后,马车备好,停在城门口僻静处。
王觉明与李墨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对着裴寂与上官瑜深深拱手:“多谢小裴,多谢小瑜,此番若非你们在此等候,又费心送我们归家,我们二人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需多礼,你们平安归家就好。”裴寂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叮嘱,“到家后好好歇息,安抚好亲人,切勿再轻易外出,如今省城虽比京城安稳,却也暗藏凶险,万事小心。”
二人再次道谢,而后相互搀扶着登上马车。
小厮扬鞭轻喝,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省城城内驶去。
裴寂与上官瑜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转身,往裴家走去。
马车行驶在省城街巷,沿途虽不如往日热闹,却也秩序井然,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还有匆匆归家的百姓,空气中的硝烟味,比外城淡了些许。
裴寂与上官瑜本是朝着裴家的方向迈步,走了约莫数步,裴寂却忽然顿住了脚步,眼底掠过一丝思忖。
“怎么了?”上官瑜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看来,见他目光望向街巷另一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是裴记食肆所在的方向,当即会意,轻声问道,“你是想起裴记了?”
裴寂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轻缓的怅然:“是啊,本想直接回府,可转念一想,这几日只顾着在城门口等候觉明与子瞻,竟未过问食肆的境况。如今战乱未止,省城虽算安稳,却也人心惶惶,不知大哥与时安哥打理得是否顺遂。”
自听闻京城沦陷,他便终日焦灼,一门心思扑在等候二人上,连府中与食肆的琐事都无暇顾及,全靠裴惊寒与柳时安撑着。此刻二人平安寻回,他心头的大石落了一半,便不由得念起了裴记。
上官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柔而妥帖:“既念着,我们便去瞧瞧。横竖回府也不急,去食肆看看,能知晓近况,也能帮着搭把手,省得裴大哥与时安哥太过忙碌。”
裴寂眼中泛起一丝暖意,点了点头,二人随即调转方向,朝着裴记食肆的方向缓步走去。
沿途街巷人声渐旺,巡逻的士兵步履沉稳,百姓们往来穿梭,虽有几分对时局的戒备,却也难掩寻常烟火气,与京城的惨状、慌乱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省城的安稳。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裴记食肆门口。
与往日相比,今日的裴记愈发红火,门口车水马龙,往来食客络绎不绝,不少人排着队等候入座,两名伙计守在门口,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一边有序地引导排队,门口的幌子迎风招展,热闹非凡,丝毫不见乱世的寂寥,反倒透着几分生机。
二人迈步走进食肆,屋内更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却不杂乱,食客们或谈笑风生,或举杯小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与酒香,暖意融融,全然没有被京城城破的消息影响。
柜台后,柳时安与招来的秦掌柜正低头麻利地清点账目、招呼结账的客人,指尖飞快,眉宇间虽有几分忙碌,却满是鲜活的笑意。
裴惊寒穿梭在桌椅之间,时而叮嘱伙计加快上菜速度,时而与熟客寒暄几句,神色依旧沉稳干练,眼底藏着几分欣慰。
“大哥,时安哥。”裴寂轻声唤道,脚步缓缓走近柜台,目光扫过满店的红火景象,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
裴惊寒与柳时安闻言,同时抬起头,见是二人归来,脸上皆是一喜,连忙停下手中的事迎了上来。
裴惊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见他们神色安稳,并无异常,稍稍松了口气:“你们回来了,觉明与子瞻二人,寻到了吗?”
“寻到了,”裴寂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我们在城门口等了三日,今日终于等到他们,已让小厮送二人归家报平安,等他们安顿妥当,便会来府中与我们相见。”
柳时安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那就好,那就好,得知他们赴京应试,又听闻京城沦陷,我们日日忧心,生怕他们出什么事,如今平安归来,也能放下心了。”
他说着,又看向裴寂,眼底带着几分心疼,“这几日你在城门口风吹日晒,定是累坏了,快找地方歇息片刻,我去给你们备些热茶点心,店里今日太忙,倒也没顾上去寻你们。”
“不急,”裴寂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食肆内的红火景象,语气中满是赞许,“瞧这光景,食肆生意倒是愈发好了,竟一点没被京城城破的事影响,真是多亏了你们二人。”
裴惊寒缓缓点头,神色间满是沉稳与欣慰:“是啊,多亏了省城守得安稳,百姓们人心未散,再加之时安与小瑜心思细,改良了不少家常菜式,价格实惠、分量足,来往的熟客越来越多,连不少巡逻的士兵、守城的将士,也常来店里用餐,生意反倒比往日还要红火几分。”
食肆除却刘厨与学徒外,招了不少难民营的厨子,皆是手脚麻利、厨艺尚可之人,既能帮着分担忙碌,也能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一份生计,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柳时安闻言,笑着接话:“都是大家一起出力,不然单凭我与惊寒,也撑不起这愈发红火的生意。”
他说着,又看向二人,眼底满是热忱,“横竖今日店里忙碌,食材也齐全,你们二人也别回府了,今夜就在食肆用膳,正好热闹热闹,也省得回去再费心张罗。咱们一家人,也好好说说话。”
裴寂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应允:“也好,这般说来,倒也省了麻烦,还要劳烦你与时安哥费心了。说起来,这几日只顾着等觉明与子瞻,倒也没好好跟家里人说说话。”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柳时安摆了摆手,连忙吩咐伙计腾出二楼靠窗的雅间,“你们先去雅间歇息片刻,喝杯热茶解解乏,我忙完手头这阵,便去后厨叮嘱一声,做几道你们爱吃的菜,都是家里常做的口味。”
上官瑜轻声道谢:“辛苦时安哥了,不用特意张罗,家常小菜便好,能跟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很安心。”
“放心,都是你们熟悉的口味。”柳时安笑着应下,又转身去柜台忙活。
裴惊寒则陪着裴寂与上官瑜,缓步走上二楼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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