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4)
见二人出来,小塘立刻上前躬身行礼,额角沁着薄汗,却依旧站姿挺拔:“公子,裴公子。”
原来上官瑜一早从城郊赶来,踏入裴家宅院后,便让小塘在书房门口等候,吩咐他不必随自己入内打扰,只在廊下守着,一来护他周全,二来也省得旁人拘束,更不打扰他与裴寂独处。
小塘素来谨守本分,便一直静静守在书房门口的廊下,只是性子活泼,待得久了,难免有些雀跃,见二人出来,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没了方才刻意维持的拘谨。
上官瑜见状,眼底泛起几分温和,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久等了,走吧,一同去街市逛逛。”
“是,公子!”小塘恭敬应下,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活泼又亲昵,眼底满是雀跃,“公子,裴公子,你们可是要去城西集市?我方才在廊下听路过的小厮说,今日城西集市有庙会,还有好多好玩的小摊,卖糖画、捏面人的都有,还有新鲜出炉的糖糕,甜得很呢。”
上官瑜被他这般活泼的模样逗笑,眼底的温和更甚,故意逗他:“倒是你消息灵通,看来这廊下,没白等。”
小塘挠了挠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那可不,我这不是想着,公子难得出来闲逛,总得打听些好玩的,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好时节?再说,有我跟着,保管能帮二位公子寻着最好吃的糖糕、最地道的桂花酿,还能护着二位公子,不让旁人打扰。”
裴寂侧头看着小塘雀跃的模样,又看了看上官瑜眼底的纵容,嘴角也泛起一抹浅笑,语气温和:“看来有小塘在,我们今日倒是能逛得尽兴了。”
小塘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得意:“裴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在省城住了这么久,哪条街有好吃的、哪处有好玩的,我都门儿清。”
说罢,他悄悄后退半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侧,时不时抬头打量着前路,一副迫不及待要去集市的模样。
裴寂与上官瑜并肩而行,脚步放缓。
裴寂侧头看了眼身侧笑意温和的上官瑜,又瞥了眼身后蹦蹦跳跳、时不时念叨着集市小吃的小塘,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说道:“还是你待小塘亲厚,他在你面前,倒半点不见拘谨。”
上官瑜笑了笑,“他自小跟在我身边,陪着我熬过最难的日子,早已不是寻常小童与公子的情谊,说是兄弟,也不为过。他性子本就活泼,不必让他时时拘着自己。”
身后的小塘听到二人谈及自己,立刻凑上前来,语气亲昵又乖巧:“公子待我好,我自然要陪着公子。往后不管是逛集市,还是做别的,我都陪着公子和裴公子,护着二位。”
上官瑜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你忠心,别蹦蹦跳跳的,仔细脚下。”
“好嘞。”小塘立刻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雀跃,乖乖跟在二人身后,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集市的趣事。
青石板路上,往来行人不算繁多,大多是神色匆匆的百姓,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空气中飘来的糖糕香、桂花酿的清甜,还有街边茶馆飘来的茶香。
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地上的槐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二人的衣袍上,也落在身后小塘的肩头。
小塘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手里悄悄攥着一块刚从路边小摊买的糖糕,却没敢先吃,只时不时抬头打量着四周,目光警惕,偶尔瞥见二人相握的手,又悄悄低下头,嘴角带着几分了然的浅笑,识趣地不上前打扰。
上官瑜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裴寂肩头的槐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裴寂的肩头,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
不经意想到方才在书房瞧见的话本,上官瑜想起曾经来,说:“要不是当初,在你书房瞧到《朱楼梦影》的稿件,我还发现不了你便是无名先生。”
裴寂闻言,脚步微顿,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些,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又坦然:“当初我不知你是我的读者,更没觉得话本一事有什么好说的,便没有与你说。”
再说了,当时这里忙哪里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那还有时间风花雪月。
上官瑜脸颊微热,想起当年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指尖轻轻蹭过裴寂的掌心,眼底泛起几分怀念:“那时候我哪敢多想,只当无名先生是隐居的雅士,读他的《朱楼梦影》,只觉得沈清辞的隐忍与挣扎,竟与我那时的处境这般像,便日日盼着新书刊印,连清风明月楼的李掌柜都认得我了。”
“我知道。”裴寂轻声应着,目光望向远方,似也坠入了过往的时光里,“有一次我去书摊送校稿,远远便瞧见你站在摊前,捧着卷一反复翻看,眉头微蹙,眼底有泪光,却又强忍着不肯落下。那时候我还不知情,只当是寻常读者共情文中人事,竟从没想过,你会这般看重这本我随手写下的话本。”
上官瑜心头一软,想起当年在府中备受冷落,柳夫人一脉步步紧逼,兄长远走他乡,唯有《朱楼梦影》能陪他熬过那些漫漫长夜,而写下这本书的人,竟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护他周全。
“后来在你书房,瞧见案上摊着的稿件,字迹与你平日给我写的注解一模一样,连文中几处修改的痕迹,都和我见过的样稿相似,我才敢悄悄揣测。”上官瑜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那时候我还故意试探你,说无名先生的文笔,竟与小裴有几分相似,你还一脸茫然地说我看错了,想来是真没把写话本的事放在心上,也没察觉我的试探吧?”
裴寂被他说得有些窘迫,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重:“可不是嘛,我从没想过要刻意隐瞒,只是觉得写话本不过是我补贴家用、抒发心绪的小事,不值当特意拿出来说,更不知你便是我最忠实的读者。若是早知晓,我定然早早便告诉你,也不至于让你猜来猜去,还特意试探我。”
“怎会笑话你。”上官瑜连忙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我反倒觉得,你这般厉害。既能挑灯夜读,打磨学识,又能以笔为灯,写下乱世里的悲欢离合,慰藉那般多和我一样身处困境的人。更何况,若不是这《朱楼梦影》,我也不会有勇气,一次次主动靠近你,不会知晓,原来这世间,竟有这般懂我、护我的人。”
身后的小塘早已识趣地放慢了脚步,远远跟在二人身后,咬着手里的糖糕,看着廊下并肩而立的二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自小跟着上官瑜,最清楚公子这些年的隐忍与孤独,如今见公子能这般自在欢喜,能有裴公子这般真心待他,比自己吃到最甜的糖糕还要开心。
微风再次拂过,槐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上官瑜温润的眉眼间,也落在裴寂满是宠溺的眼底。
裴寂抬手,轻轻拭去落在上官瑜睫毛上的花瓣,眼底的真挚毫无遮掩:“阿瑜,能被你懂、被你珍视,才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从未想过,自己随手写下的字句,既能慰藉你,也能让我遇见你、留住你。往后,不管是读书科考,还是写话本,有你在侧,便是圆满。”
上官瑜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声提议道:“不如我们先不去集市了,去清风明月楼看看吧?我倒想瞧瞧,李掌柜如今是如何为无名先生即将推出的新作宣传的,也好看看,世人眼中的无名先生,到底是何等模样。”
裴寂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眼底满是纵容:“你倒是会出主意,原是说好了去集市听书、吃糖糕,反倒先惦记起清风明月楼的宣传了。”
“那不是好奇嘛。”上官瑜微微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毕竟,我可是无名先生最忠实的读者,如今先生有新作要出,我自然要去瞧瞧宣传的模样,也替先生看看,李掌柜有没有用心。再说,你也许久没去清风明月楼了,正好趁机去与李书远商议一番新作的刊印事宜,岂不是一举两得?”
身后的小塘听到“清风明月楼”,立刻凑上前来,嘴里的糖糕还没咽干净,含糊不清地说道:“公子,裴公子,清风明月楼附近也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那家最出名的玫瑰饼、藤萝饼、牡丹糕,比糖糕还要甜。”
上官瑜被小塘这般模样逗笑,眼底的笑意更浓,轻轻点头:“好,我与裴公子看完宣传,便去在清风明月楼附近逛逛。”
“太好了!”小塘欢呼一声,又立刻收敛神色,乖乖站回原地,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裴寂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二人,握紧上官瑜的手,脚步微微转向清风明月楼的方向:“既然你们都这般说,那便先去清风明月楼。不过说好,看完宣传,还是要陪你去集市逛逛,不能让你白惦记一场。”
“好!”上官瑜笑着应下,反手握紧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上官瑜脚步微缓,指尖轻轻挠了挠裴寂的掌心,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轻声问道:“你新写的话本跨度那样大,我原以为你会接着《朱楼梦影》的悲欢离合写类似的话本,如今怎的写一个这般梦幻的?”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认真,又补充道:“方才在你书房瞧见那本未写完的稿子,只匆匆扫了几页,单从话本的开篇铺陈与人物设定,便知世界观极为庞大,与《朱楼梦影》里聚焦的宅院纠葛、人间烟火,全然不同。”
裴寂闻言,侧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温柔依旧,“你倒是看得仔细,不过才匆匆一瞥,便瞧出了不同。”
他抬眼望向远方,微风拂动他的衣袍,槐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朱楼梦影》写的是我们身边的悲欢,是我见惯了世间的寒凉与无奈,才落笔写下的慰藉。”
上官瑜静静听着,指尖轻轻贴合他的掌心,眼底满是了然。
他懂裴寂笔下的寒凉,那些字句里的挣扎,何尝不是裴寂见过的、或是他自己经历过的过往,就像当年,那本书慰藉了深陷困境的他。
“至于这本新的,”裴寂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侧温润的人,眼底泛起几分柔和的笑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近来看着你日渐舒展,看着我们虽处乱世,却能有彼此相伴,心底便多了几分暖意与期许。”
他轻轻捏了捏上官瑜的指尖,继续说道:“我便想着,写一个不似《朱楼梦影》那般沉重的故事,写一个梦幻些、辽阔些的世界,那里没有派系争斗,没有乱世纷争,没有隐忍与遗憾,只有山河安澜,人心向善,还有心意相通的人,能岁岁相伴,岁岁安暖。”
“我想着,既可以借着这本新话本,抒发几分心底的期许,也想着,往后我们闲下来,我便一点点念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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