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4)
“好主意。”赵虎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小宝说得太对了!秋日里吃温补的菜式最是适宜,咱们这食肆的客人,大多是街坊邻里和往来的学子,还有不少携家带口来的,这羊肉煲、萝卜炖排骨,老人小孩都能吃,肯定受欢迎!”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晨敬,“晨敬,快把小宝说的这些都记下来,尤其是羊肉要选鲜嫩羔羊、萝卜炖排骨要炖得软烂这些细节,回头咱们就去找刘厨商量,尽快敲定食材和做法,争取三五日内就推出这些新菜式。”
赵晨敬连忙应声,飞快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墨,低着头认真记录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边记还一边小声念叨:“羊肉煲(羔羊+当归+生姜)、萝卜炖排骨(软烂、汤色清亮)、当归生姜炖鸡,还有栗子糕、枣泥酥,搭配茶水售卖。”
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记完之后,还特意抬头看向裴寂,轻声确认:“小宝哥,这些都记全了吗?还有没有其他要补充的?”
裴寂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记全了,就是这些。栗子糕和枣泥酥可以做得小巧精致些,外皮软糯、内馅不腻,适合搭配清茶,也方便客人打包带走。另外,羊肉煲可以分大小份,小份适合一两个人食用,大份适合家人朋友同享,这样更贴心些。”
“好嘞,我记下了,”赵晨敬连忙提笔补充,“大小份羊肉煲、栗子糕枣泥酥做小巧些,方便打包。小宝哥放心,回头我和爹就跟刘厨仔细商量,先做几份试味,调整好口感,再正式推出。”
柳时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补充道:“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给老客人准备一些小福利。比如累计消费满一定数额,就送一份栗子糕或者一小碗萝卜炖排骨汤,这样既能留住老客人,也能吸引新客人前来尝试新菜式。另外,也可以做一些精致的食盒,专门用来打包这些新菜式和点心,印上咱们裴记食肆的字号,既美观又方便,也能提升食肆的口碑。”
“没错没错,时安说得太周全了。”赵虎连连附和,“就按小宝和时安说的办!福利和食盒的事,我来安排,晨敬就负责和刘厨对接新菜式的事,咱们分工合作,尽快把这些事落实好。等新菜式推出,咱们再请大家来尝尝鲜,提提意见,争取做到最好,让客人们都满意。”
裴惊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虎叔、晨敬,辛苦你们了。”
一旁的柳时安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地看向裴寂,眼底满是关切:“小宝,说完美食,咱们再说说乡试的事。此次乡试,你自觉考得如何?我听说这次乡试的考官格外严格,录取的名额也十分有限。”
裴寂闻言,谦虚道:“多谢时安哥关心。策论题偏实务,我结合这些年看到的民生百态,仔细斟酌后才落笔,尽量做到言之有物、贴合实际;八股文也中规中矩,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乡试卧虎藏龙,整个省城的学子齐聚一堂,稍有不慎便会名落孙山,我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中,只求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坦然接受。”
王觉明点点头,感慨道:“小裴说得对,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可世事难料,得失皆有定数。只要全力以赴,便无愧于自己,无愧于这些年的辛劳。”
“是啊小宝哥。”赵晨敬也放下手中的笔,连忙开口附和,“你那么厉害,十余年苦读,肯定能高中的!等你金榜题名,咱们就去食肆门口挂块新牌匾,摆上几桌流水席,好好庆贺一番,让所有街坊邻里都知道,咱们裴记食肆出了一位举人老爷。”
李墨啃完手中的酱肘子,擦了擦嘴角的油,高声说道:“没错没错,小宝这么厉害,肯定能中。到时候我第一个来给你道贺,还要吃你的庆功宴,喝你的庆功酒。”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包厢内的欢声笑语愈发响亮,暖意融融。
上官瑜坐在裴寂身旁,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凑到裴寂耳边,低声说道:“我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裴寂转头看向上官瑜,眼底满是缱绻与温柔,他轻轻回握上官瑜的手,轻声回应:“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坐在裴寂另一侧的阿仔,吃完碗里的肉丸子,又拉了拉裴寂的衣袖,举起手里攥着的一颗糖果,奶声奶气地小声说道:“小叔叔,我吃完好吃的了,可以吃糖糖了吗?秦叔说,吃完菜才能吃糖糖。”
裴寂心头一软,笑着点头:“好,阿仔真乖,吃完菜才能吃糖糖。来,小叔叔给你剥,就吃一颗,吃多了会蛀牙,影响吃饭,吃完还要让秦叔给你漱口哦。”
“知道啦。”阿仔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寂,小手乖乖地放在身侧,等着裴寂剥糖。
裴寂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果递到阿仔嘴边。
阿仔连忙张开小嘴接住,细细咀嚼起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小叔叔,糖糖真甜。”
秦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伸手替阿仔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语气温柔:“你啊,就喜欢吃糖,还好听话,吃完一定要漱口,不然牙疼可就别哭鼻子了。”
阿仔一边嚼着糖,一边用力点头,含糊地应道:“知道啦秦叔,阿仔会漱口的。”
包厢内的暖意与欢声笑语,伴着阿仔口中糖果的清甜,在晚风里漫出窗沿,衬得这秋夜愈发温柔,却无人知晓,此刻的贡院之内,另一番肃穆紧张的景象,正悄然铺展。
辽源省乡试的主考官之位,此番由吏部侍郎苏世安亲掌。
苏世安自入仕以来,素来以务实清廉闻名,治学更是严谨苛刻,最厌那些堆砌辞藻、空谈义理的浮华文章。
临行赴辽源前,他便对随行考官言明:“乡试取士,为朝廷选贤,为苍生择吏,非为浮华文章论高下。策论需切民生、有实策,八股需立新意、有真知,二者缺一,纵是字字珠玑,亦归下等。”
与他同掌阅卷之事的,是副主考官梅景珩——便是那声名渐起的翰林院修撰,年少成名却心性沉稳,素来推崇苏世安的为官治学之道,此次阅卷,更是事事谨守章法,与苏世安相辅相成。
贡院深处的阅卷公房,烛火从破晓燃至深夜,十几位考官分席而坐,案上堆叠的密封试卷,如山峦般巍峨。
此次乡试,全省共三千二百余名学子踏入贡院,却仅设一百一十五个举人名额,录取之严,堪称近年之最。
每一份试卷,都需经初阅、复阅、终审三道关卡:初阅考官圈点批注后,呈复阅考官核对;若二人评判相异,便需同堂商议;若仍有争执,便由苏世安与梅景珩最终定夺。
公房之内,白日里唯有笔尖划纸的沙沙轻响,夜幕下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之声,考官们或是揉着酸胀的手腕啜茶稍歇,或是对着试卷蹙眉沉思,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苏世安端坐主位,手中朱笔不曾停歇,每一份呈至案前的试卷,他都逐字逐句细品,不肯放过半点疏漏。遇着那些空谈孔孟、不涉实务的策论,他便面色沉凝,提笔批下“华而不实,难担重任”,随手归入落榜堆;偶见文风质朴、见解独到之作,便会眼底微亮,指尖轻叩卷面,低声赞叹。
梅景珩坐在一侧,阅卷速度虽快,却同样细致,遇着佳作,便会起身呈给苏世安共赏,二人时常因一份试卷的评判低声商议,见解相合时,便相视一笑。
这日午后,一名复阅考官手持一份试卷,神色难掩激动,快步走到苏世安与梅景珩面前,躬身道:“苏大人、梅大人,此卷实为难得。策论《论农桑之要,固民生之本》,不谈空泛道理,专论秋日秋收、储粮备荒之法,甚至提及乡野间的耕作巧术,句句切实可行;八股文对仗工整,立意高远,既合章法,又有新意,可见考生不仅饱读诗书,更曾深入田间,留心民生疾苦。”
苏世安闻言,伸手接过试卷,梅景珩亦凑上前来,二人并肩细读。
起初,苏世安眉头微蹙,待读至策论中“储粮当分官储、民储,官储以济灾荒,民储以安自家,二者相辅相成”一句时,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泛起赞许之色。他反复读了两遍策论,又细品八股,转头对梅景珩道:“景珩,你看此子有这般体恤民生的胸襟与务实的见识,难得,难得。”
梅景珩连连点头,“苏大人所言极是。此子文风沉稳,思虑缜密,将书中义理与田间实务完美相融,这般才学与心性,远超同辈学子。便是纵观所有试卷,也难寻出第二份这般佳作。”
苏世安含笑颔首,拿起朱笔,在试卷右上角郑重批下“甲等第一”四字,轻轻放在中榜堆的顶端,轻声道:“这般人才,当为解元,不负其十年苦读,也不负朝廷取士之心。”
彼时,二人皆不知,这份试卷的主人,便是刚考完乡试、正与亲友相聚的裴寂。
阅卷之事,一晃便是十余日。
待所有试卷批阅完毕,考官们便转入草榜填写之事。
草榜需详细列明中榜举人的姓名、籍贯、名次,每一个字都需反复核对,半点差错不得有。
苏世安与梅景珩亲自坐镇,逐一对草榜之上的名字、名次核对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命人誊写正榜,加盖二人官印,封存待放。
九月初九夜里,正榜封存完毕,苏世安望着案上的榜文,长舒一口气:“历经半月辛劳,总算不负朝廷所托,定下这一百一十五名举人。明日便是九月十日,按律放榜,也好让三千学子得偿所愿,心有所归。”
梅景珩亦松了口气,笑道:“苏大人严谨细致,此次放榜,必能服众。只是那甲等第一的裴寂,年方十七便得解元,老夫倒真想见见这位少年奇才。”
九月十日,天未破晓,贡院门口便已人声鼎沸。
三千余名学子,或是孤身而立,神色忐忑;或是亲友相伴,相互慰藉,人人目光都死死盯着贡院大门上方的榜文位置,手心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放榜之日,府学特地给学子们放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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